“现在不是王也的问题!” 我打断表姐慢条斯理的审问,焦躁地在她奢华的主卧里踱步,“是先稳住冯剑!必须立刻、马上想出一个他能信的理由!”
表姐从镜子里瞥我一眼,放下口红,转过身,翘起腿,露出一个爱莫能助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“这次我可真帮不了你,亲爱的。” 她耸耸肩,“你家那位,现在可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傻小子了。他要是知道我跟你合起伙来骗他……啧,能生吞了我还不带吐骨头的。再说了,说一个谎容易,圆回来可难了,尤其是对他那种心思比藕眼还多的人。”
“我就是怕他多想!” 我急道,“而且我还是一个人去见的王也,这更说不清!”
“那这样行不行,” 表姐眼珠一转,似乎有了主意,“就说……你其实是跟我一起去的?只是我先上楼了,你在下面透气,然后我们分开行动了一小会儿?”
这个提议让我一愣。把表姐也拉下水?虽然本来就是她牵的线,但让她直接出现在现场……
还没等我想清楚利弊,甚至没来得及回答,主卧门外就传来了清晰、平稳的敲门声,三下,不轻不重。
紧接着,是那个之前带走飞影的女管家恭敬而清晰的声音,隔着门板传来:
“小姐,林小姐,有客人到访。”
表姐眉头一挑,看向我,用口型无声地问:“这么快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,不会是……
女管家的声音继续响起,依旧平稳无波,但说出的称呼却让我和表姐同时僵住:
“那位……‘狼人’先生来了。”
狼人?
我猛地看向表姐,眼神里全是问号:谁?
表姐也罕见地愣了一下,随即,她像是明白了什么,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混合了荒谬、了然和深深忌惮的神情。她抬手扶额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……冯剑。” 她扯了扯嘴角,补充道,“底下人私下给他起的外号。嗅觉灵敏,盯上猎物不死不休,平时看着人模狗样,真逼急了……啧。”
她最后那个“啧”字,含义丰富。
我头皮一阵发麻。冯剑竟然直接找到这里来了?而且这么快!他到底是怎么……
“小姐?” 门外的女管家再次轻声询问。
表姐深吸一口气,迅速调整了表情,刚才的慵懒、玩笑、幸灾乐祸全部收起,换上了一种无可挑剔的、属于林家大小姐的从容和略带疏离的客气。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,确保不会失礼,然后才提高声音,清晰地说道:
“请冯先生到客厅稍坐,我们马上就来。”
“是。” 女管家的脚步声远去。
表姐走到我面前,双手按在我肩膀上,迫使我看着她。她的眼神异常严肃,压低声音快速说道:
“听着,林芝意。‘狼人’已经到门口了,刚才那个一起去的说辞行不通了,他肯定查过或者感应到了什么。现在,统一口径——你今晚心情不好,跑来我这里诉苦,我们姐妹俩喝了两杯,我一直陪着你,哪儿也没去,更没见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人。王也?不认识,没听过。记住了吗?”
她的语速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那他要是问起飞影……” 我想起被带走的暗卫。
“飞影我会处理,他不会见到。” 表姐打断我,眼神锐利,“现在,调整你的表情,把惊慌、心虚、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都给我收起来!你是来表姐家散心的林芝意,不是刚跟神秘病秧子私会完的心虚鬼!走。”
她用力握了一下我的肩膀,然后松开,率先转身,拉开了主卧的门。
走廊灯光温暖,客厅的方向隐约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熟悉的清冷气息——是冯剑身上常有的,混合着药味的冷冽感。
我跟着表姐身后,一步步走向客厅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但我知道,此刻绝不能露怯。
表姐说得对,面对“狼人”,一个眼神的飘忽,都可能被撕开伪装。
我们走到客厅入口。
只见冯剑并未坐下,而是背对着我们,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,身姿挺拔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……隐隐的焦躁。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。
客厅明亮的光线落在他脸上,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在看到我的瞬间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随即,目光锐利如刀,先是在我脸上停留一瞬,然后迅速扫过我的全身,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完好无损,最后,才将视线转向我身旁的表姐,林美娜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得上客气,对着表姐微微颔首:“林姐,打扰了。”
但那股平静之下,是山雨欲来的、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他整个人的存在,就像一块投入温暖客厅的寒冰,瞬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表姐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,仿佛刚才那个点男模、威胁我要走暗卫的人不是她。
“冯剑啊,怎么这么晚过来?是找芝意吧?这丫头,晚上跑我这儿来,说心情闷,陪我喝了点小酒,刚还说着要回去呢。” 她语气自然,走到酒柜边,“要喝点什么吗?”
冯剑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,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 他对表姐说,声音平稳,脚步却朝我走来,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。
他没有立刻质问,也没有如往常一样伸手碰我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轻声问:
“芝意,怎么不接电话?信息也不回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甚至算得上温柔,但每个字都像小锤,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我手机关机了。”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,指尖蜷缩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