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任生没睡醒还有点懵,被顾知意随口说的话吓得不轻,洁癖的毛病发作,主动往顾知意怀里钻:“这不是你的床吗?”
顾知意又开始笑,问他是怎么认出来的。
陈任生没接话,总不能说是因为直觉和气味。
“虽然我平时有打扫,但这房间之前是仓库改的,不一定能达到你能接受的卫生标准。”
顾知意说话总算是没了睡意,语气柔柔地给陈任生解释。
反倒激起了陈任生的逆反:“......我没洁癖。”最多只是矫情。
少爷当然也不会直接承认自己矫情。
顾知意笑了笑,没接话,把人重新掰过来,面对面,让陈任生的脑袋埋在自己肩上,把人放在自己怀里,让他尽量少地接触其他的地方。
然后安慰自己这只是为了照顾小少爷时不时发作的洁癖。
顾知意强有力的胳膊搂着陈任生的后背,显得态度很强硬,语气却很温柔:“再睡会儿。”
于是又将陈任生哄好。
两人回到了那个四肢交叠的姿势,高密度的肌肤接触,陌生的体温在入秋的时节却能带来暖意,睡意渐浓。
没过几分钟,陈任生的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许是顾知意说话有魔力,许是最近太忙睡眠太少,陈任生就这样靠在顾知意胸口,听着顾知意的心跳,睡了这几天以来最舒服的两个小时。
陈任生是被小助理的电话闹醒的,电话里小助理提醒他抽空去做个体检,陈任生意识还迷糊着,于是全权交给小助理安排。
枕边还有余温,顾知意没在,但应该离开不久。
陈任生起床拉开虚掩的窗帘,发现这儿还真的是个小仓库,空间不大,仍旧堆了不少杂货。
确实不脏,但东西放得太杂,有些地方进不去,终究还是积了灰。
想开窗,窗户却被几个大箱子挡了一半,怎么都推不动。
整个房间能使用的家具也就一张床,一个小衣柜,连桌子都被杂物占了一半。陈任生看出房间内唯一的桌子甚至是是老式缝纫机改出来的,还留了个桩子在上面,已经老旧破损到难以修复的地步。
顾知意拿着桌子当床头柜、书桌、置物架,总而言之,物尽其用。
台面很小,却摆了个相框,不怪陈任生在意。
陈任生将相册举起来端详,张一恒、顾知意、耿行从左到右依次站在照片正中央,耿行的手搭在顾知意肩上,比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,顾知意双手插兜,还是那副酷哥模样,张一恒站得比他们更靠前一点,青春活力,笑容灿烂地比耶。
三个人的面庞都比现在年轻些,照片右下角有记录时间,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至少那时候,三个人看上去关系很好。
正面是看不出什么讯息了,但这种照片背面一般都写了字。
陈任生本意是觉得这样做是不好的,但当时睡得昏昏沉沉,所以没问到重点,醒来后像有只虫在心里爬,抓痒挠腮,有所图,所以要图个明白。
陈任生就把相框拆了,这张照片没有成为例外,背面也的确写了字。
不过没什么特别的,QT大学高等药理行之社团一周年纪念。
然后还有一些中二的别名,都是跟顾知意专业相关的,陈任生看不懂。
除此之外,就没别的什么东西了。
顾知意也没有骗他,至少这张照片确实是社团的合照。
至于有没有别的,一张照片确实也看不出来什么。
门外传来动静,陈任生手忙脚乱,想要把相框重新组装好,忙中出错,卡口处使不上劲,整个相框直接散了架,眼见那螺丝咕噜咕噜地滚,陈任生只好弯下腰去捡。
偏偏这时顾知意推门进来,陈任生又得站起身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。
结果这地儿太窄,陈任生起身时,不小心撞到了高处支出来的椅子腿,头晕目眩,转个身就要倒。
也是顾知意眼疾手快,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接人,两人跟着惯性一起倒在了床上。
顾知意搂着人没法调整,后脑勺直接磕在床沿,给顾知意磕了个大的,偏偏怀里这个陈任生还要捂着脑袋喊疼。
顾知意服了,昨晚这人到底是喝了多少。
也是,没喝多,以陈任生的手巧程度,也不至于弄坏一个相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