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救助组织每个星期发来的孩子近况说明,我拿过床头的法典,夹在书内的报纸滑落下来。
黑白打印的纸张掉在我的膝盖上,我沉默的看着图片上的人。
宋然的脸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,眉眼间的凌厉叫人生寒。
纸张里折起了国内民众对他的评价。
有说他年纪轻轻靠自己走到这个地步很了不起,有说他这样张扬总有一天会得罪人。
我靠在床头,书里还夹着宋然不同时期的照片,每一张都是我疯狂思念下的慰籍。
两个国家的跨度大约九千八百公里,坐飞机要十四个小时二十五分钟,去宋然学校只要三十一分钟。
七年的时间,没有如我预料的那样改变我。
空荡的房间里,会出现宋然模糊的身影,无人的夜晚,有时会发生幻听,救助的那些孩子,让我想起的总是宋然。
可我三十二岁了,宋然只有二十五岁。
在收到上司的强烈要求前,我没想过我还会回国。
飞机刚落地,国内的气温炎热,热浪扭曲了空气,地面上的影子都跟着颤了颤。
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怀念,江延站在护栏外朝我挥手。
“哥!哥!这里!”
江延的呼喊让我恍惚了瞬,独特的少年音又在告诉我别想太多。
我笑着走上前,抱了抱他,拍拍他的肩膀,“长高了不少。”
江延无语的撇开我的手,“你每次见我都说一次,而且我早就不长了!”
我摸摸鼻尖,往外走,“车到了,车到了……”
江延跟在我身后上车,“哥,你住哪?”
之前的房子早就退租了,我这才想起来,在这座城市我还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“先住酒店吧……”我不在意的回答。
江延犹犹豫豫的开口,“妈那里也有地方住……”
“别……”我将口罩往上拉,盖住眼睛,“先去律所,我睡一觉,到了叫我……”
江延见我不想在谈论住哪的问题,乖乖闭上嘴。
我扯了扯闷热的衬衣,等在关门的律所前。
大概是离开太久,时间对我做出了惩罚,我忘了律所今天放假。
我坐在路边,不太熟练的打车,订酒店。
国内的一切都让我不适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