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宋然正式毕业的那天,我特意找了有家室的同事,向他们打听一般小孩毕业要送什么样的花束。
同事一副见鬼的样子,“你这是谈了个小女朋友?”
我“呵”笑出声,用笔帽敲打着他的键盘,“我是畜牲?”
同事乐呵呵的望着我,“有这个潜力。”
我转身就走,寻找下一个目标,无不例外,得到了一串调侃。
最后,我还是拉着纪梵跟我一起想,讨论了半天,拍板决定送束向日葵。
去花店取花时,看到临送来的白玫瑰,我一时兴起,让花店的小姑娘给我加了几朵。
去到他们拍毕业照的操场,我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的宋然。
我悄悄朝他招了招手,本想等他忙完再过去,倒没想他直接拨开人群,一脸欣喜的向我跑来。
我失笑着接下他的拥抱,白玫瑰的花瓣被宋然猛烈的拥抱震落,几片被风吹起,飘落进他的发间。
我摘下他头发上的花瓣,问他,“跑什么?”
宋然伸手接过花,闻了闻,“给我的?”
他亮晶晶的看着我,见我点头,面上更是雀跃。
他垂眼摆弄着花,低声回答我,“想早点见到哥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漆黑的瞳眸里,正绽放着明艳的向日葵。
一束花而已,高兴成什么样了。
我动了动指尖,由着他拉着我往前走。
“哥,等下我们拍个照吧?”
宋然问我,他背对着阳光,将我拢在他的阴影下。
“好啊。”我答应他。
在照片即将定格的瞬间,我感受到宋然的视线。
我歪着头,与他平视,悄声说,“毕业快乐。”
周围都是高昂的欢呼声,我只看到宋然张合着唇瓣,没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我便笑了笑,同他挨在一起,再次看向镜头。
“嗡嗡——”
中控台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震响。
我斜眼看向手机界面,没有任何备注的电话号码,只显示着来自外地。
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,我皱眉挂断。
宋然意识到我情绪似是不太好,他把花放在后座,倾身想要看看是谁的来电让我这副模样。
在他视线即将触及时,我伸出掌心盖住,本能地扣下手机。
不想因为我破坏了难得的好心情,我转移话题,“骚扰电话,最近老问我买不买学区房……”
我笑着转头问宋然,“推销都知道然然要去上海上学了?”
宋然只看了我一眼,坐正身体,“我还填了本地的学校……”
进入车库,我踩下刹车,语气有些严肃,“宋然,报考的时候我应该跟你说的很清楚了。”
成绩出来的那天,我已经为他规划好了以后。
宋然沉默的不说话,车厢安静下来,偶有几声车辆驶过的声响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宋然先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我松了口气。
没人应该为了另一个人去放弃前程,宋然最不应该。
等宋然回了房间,我关上书房的门准备再处理一下遗留的工作,那通电话再次打了过来。
我坐进躺椅,接通了来电。
“江夏哥……”
熟悉的声线伴着电流传来。
“乔凌……”
我交叠着双腿,把玩着指尖上从宋然书包上掉落的挂坠。
独特的雕塑造型在我无聊的时候被涂成了混乱的彩色。
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喘息,乔凌的声音激动,“江夏哥!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!”
就像乔凌说的那样,三年来,他换了许多次号码,要不是他的坚持,我或许早就忘了这号人。
我轻笑,讽刺他那令人厌恶的纠缠,“你有这份心,乔霜大概死不了,你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。”
“……”乔凌安静了几秒,“今天是他生日……”
“……地址。”
我烦躁的挂断电话,小雕塑的一角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我折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