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的脊背上有一道伤疤,年月已久,余留下交错的痕迹。
带着与周围肌肤格格不入的异色,盘旋着,像只有很多脚的蜈蚣。
夏天穿着薄衣服时会外明显,上缘笔直,横贯整个肩胛,中段稍细,沿着左边微微向下一折,而后一路向下,收紧收窄,最终缩成一条浅色的线,没入裤腰。
是儿时的车祸留下来的。
隔着衬衫,江未眠指腹轻轻抚上伤疤,破开柔软的血肉后再硬生生愈合的痕迹,摸起来更加坚硬,凹凸不平。
呼吸扫过颈后,温度通过相接的肌肤蔓延开来,甘露忽然扣住那只在背后作乱的手,压低声音,在江未眠耳边哑声说道:“专心点。”
江未眠改为抬手环住甘露的脖颈。
唇瓣相接,水声响起。
自从上次之后,江未眠格外沉迷接吻游戏,每次都带着十成十的贪恋,甘露觉得自己的嘴最近可能要肿上一圈。
甘露的有着和她一样的味道,江未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她们俩个喝了同一瓶果汁。
果汁确实是减糖版,酸涩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主调,舌头被酸地发麻。
江未眠把手插在甘露的卷发里,将她的头轻轻下压,珍重地吻了甘露的额头,在把手抽出去时,不小心扯掉了两根甘露的头发。
发丝落在江未眠鼻尖。
“噗嗤——”
甘露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江未眠的脑袋枕在甘露的肩膀上,甘露可以看到她乌木般的发丝和微红的耳朵,她伸手轻柔地理了理对方的头发,又悄悄戳了戳她的耳朵。
江未眠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,甘露低下头凑近去听,江未眠却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“别动,痒。”
甘露略带可惜地收回了手。
两人紧紧靠在一起,有点像甘奶奶烙的煎饼。暖乎乎,黏糊糊的。
江未眠的呼吸在甘露的怀里渐渐变得匀称规律,她的发丝落在甘露的肩膀上,整张脸都埋在了甘露的颈窝。
甘露也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滴滴——滴滴——滴滴——
甘露放在一旁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。
江未眠懒懒地伸出手,捞过了手机。
甘露轻声问:“你不是要睡吗?”
“不睡,就闭一会眼,”江未眠声音有点哑,拿起来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,随手递了回去,“你的。”
甘露滑开接听,陆绮的声音响起:“卷卷,出来玩不?新一家超好吃的糖水铺。”
江未眠忽然凑过来,整张脸挤进摄像头范围。
她头发微乱,额前碎发贴在额角,眼角和脸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。
甘露刚对着镜头开口:“去哪——”
陆绮的眼睛扫过画面,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“……甘露?”
“哈哈,”陆绮干笑两声,语速飞快,“我突然想起来我要带我家洗衣机去打狂犬疫苗,先挂了哈!”
不等甘露回话,电话“啪”地被挂断。
借着手机微弱的反光,甘露瞥见自己颈侧有道清晰的牙印。
尴尬了。
陆绮之后肯定要问。
她无奈地看向身后的人:“你是老黄那边的亲戚吗?”
“汪汪。”
江未眠把手握成小拳头,在身前轻轻晃了晃,模仿小狗摇招手的样子。
甘露按亮手机,屏幕亮起,周六下午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