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德尔缩在围巾里喝汤,闻言挑起眉毛:“我不这么认为。”
他不喜欢离开霍格沃茨,即使是假期——在这个地方他第一次系统学习知识,掌握力量,攥取权力,他不屑于什么“家”的概念,但这里让人感到安全。
埃德加托着下巴定定地看他吃饭,里德尔目不斜视,最终男人先败下阵来,转过头去。等吃完饭,他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空背包,递给少年。
里德尔疑惑地接过去。
“装你的东西。然后我们出门,”他宣布道,“我知道个不错的地方。”
他为什么总是喜欢那种背包?不像个巫师,明明有很多更好的选择。
里德尔心想。
就像是要出门露营……或者冒险一样。
他为自己后面那个幼稚的用词无声笑了一下,拿起那个背包。
小镇名唤敦克尔,离伦敦不远,只有一间旅店。一楼是酒馆,交谈声、起哄声以及杯子相撞的声音交错着,汇集成震耳欲聋的噪音。他们穿过喧哗的大厅上楼梯,二楼才是住宿的房间。
放下行李,埃德加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青年——二十岁版的汤姆·里德尔,伪装咒看起来毫无破绽,借由新备用魔杖施展,天衣无缝,尽管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合法的喝杯酒。
“你应该加点胡子。”
他评价道,换来青年的一个白眼。
于是吧台前坐下两个“成年人”,调酒师瞥了一眼,金发男人倚在台上,神情散漫,举止间流露出一丝熟稔,另一人要年轻一些,黑头发,同色眼瞳里隐隐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“两杯龙舌兰日出。”
金发男人把纸钞推过去。
我也真是脑子出问题了,才陪他来这种无聊的地方。
里德尔面无表情看着暖色调的液体,举起玻璃杯。
然后呛咳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饮下了一团火,火焰张牙舞爪,从口腔一路烧灼到胃部,然后余温浸入心脏,心跳加速跳动——怦、怦,带着热意涌向四肢百骸。
他恼怒地侧过头,发现男人在笑,那种笑发自内心,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纯粹的,让他开心的事情了。
埃德加帮他喝完了剩下的酒。
里德尔以为他游刃有余,大错特错——这家伙嘲笑他,自己居然也只有一杯的量,结果就是这人现在已经垂着脑袋,晕晕乎乎倒在他肩膀上。
他把男人安置到扶手椅上,听见这不靠谱的家伙在小声的嘀咕着什么。
“这里的老板也换了。”
“什么?”
他弯下腰去,将耳朵贴近埃德加,他感到温热的气流拂过,有一点不自在。
“我小的时候,这里孩子也能进来,老板是个洗手不干的mafia ,他不管那些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起来,内容却有些混乱。
“所有人混在一起,我早在那个时候就知道有巫师了,有些人即使穿着夹克、打着耳钉,手还是喜欢放进衣袖,这很奇怪,他们太不擅长遮掩了……我能看出来每一个。”
当男人乱七八糟地陈述时,里德尔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,这种表情自他们回来后一直如此。
“埃德加,”他试探着,说的很慢,甚至有些小心,“你喝醉了吗?”
“大概吧,我太久没来这里了。”埃德加仰起头,蓝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不知所措来,“我不应该说这些,这边没有人听……这没有意义。”
“没事的,”里德尔蹲下来,轻柔地说道,“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
“什么都可以,比如说,是什么一直在困扰你?”
“我……”
金发男人垂下眼,嘴唇微动。里德尔温和地注视着他,手却在背后攥紧。
但是他还是忽然清醒了过来。
“或许下次吧。”
埃德加低声道,起身向房门走去,留下原地一脸阴鸷的青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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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不要看日出?”
里德尔从床上坐起来,穿着睡衣开了门,怨气冲天:“昨晚没见你这么有精神。”
埃德加拉着他,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处荒凉的山坡底,然后示意他升空。
他们飞起来,直到越过土丘与灰色的碎石堆,看到一处断崖,里德尔向下望去,眼神微微一动。
是海。
“……到这里就可以了!”
男人朝他喊道,声音在高空的寒风中有些失真。天空还是昏暗阴沉的。
但是紧接着,炽烈的红日自他背后升腾,万丈辉光喷薄而出,倾泻下来,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明亮的轮廓,衣摆猎猎作响,灿烂的发尾好似流动之火。
褐色,金色,红色,大块涂抹、模糊拼接着。刺目炽热,烈焰一般延展开,他胃里那种酒精灼烧的感觉仿佛又翻涌上来。
就像龙舌兰日出。
汤姆·里德尔心跳漏了一拍,忽然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