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停,秋余夏从荷盏家里离开。
一到家,屋内就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气味。他顺着气息,打开家里的冰箱。
他刚碰上冰箱门,就发现门是半掩着的,这才惊觉自己离开时没有关紧门。
冰箱门被拉开的刹那,一股闷捂了许久的浊气涌出。腐烂肉类特有的腥腐味道充斥着整个冰箱内部,从缝隙里蔓延至室内。
秋余夏皱眉屏气,连忙去开窗户通风。
味道散得差不多,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换身上的湿衣服。
他匆匆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,出来后整个人精神了许多。
他身上松松垮垮穿着一件浴袍,湿漉漉的碎发上结着水珠,被他随意抹去。
秋余夏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。窗外夜色沉沉,蝉鸣声孜孜不倦。
笔记本冷白的光照在他脸上,突然的光亮让他眼睛产生不适,他眯着眼伸手打开台灯。
屋内黑漆漆的,只有他的办公桌亮着光。
要是平日,一定会觉得孤单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秋余夏扬唇,给置顶的荷盏发去消息。
Q:晚安,明天见。
下一秒,荷盏的信息就冒了出来,就像一把小木槌敲击在他的心间。
椿:收到晚安!早点休息,好梦。
他眼底荡漾着笑意,盯着屏幕许久,才肯移开视线。
秋余夏靠在椅背上,左右摇晃着椅子,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出神。
这些天拍综艺,感觉像是做了一场美梦。
他跟荷盏被秋盛冬“半要挟”似的参加了一档慢生活综艺,总体录制下来,他反倒是觉得实在“公费旅游。”
说实话,他一开始只想跟荷盏多有相处的机会,以便能够袒露多些心声,也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秋盛冬的提议。
后来想想,真是答应得太草率了。
但要是没有这个机会,他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跟荷盏拉近距离,感情升温如此迅速。
秋余夏双手交叉枕在脑后,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的笑容。
窗外,微风徐徐,比夏日清爽,比秋季燥热。
他的思绪飘得太远,好半晌才拉回注意力。
这些天录制,分在工作上的时间仅是结束录制至睡觉前的这小段时间。
有时候还必须牺牲些睡眠时间才行,但也会导致第二天录制状态不佳。
秋余夏取出眼镜盒里那副半框眼镜,开始投入工作之中。
许是奔波一天太过劳累,又或是心里某处空缺被填满,他的注意力总会分散。
望向窗外,宁静又放松的氛围让他很快沉浸其中。
街边路灯一盏又一盏,暖黄光晕透过玻璃窗漫进来。
他忽然又想起,六年前的一个晚上。
那天,他被秋慈杰带人围堵,吃了点亏,脸上也挂了点彩。
等回到院里,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虚弱地靠着路灯。
他本来想着恢复些体力,晚点再回家,抑或直接不回了,骗外婆住在同学家里,然后随便找个地方过一晚。
可就是没想到会被荷盏撞个正着。
当时,除了诧异,还有些许窘迫。
自己狼狈的模样,竟然会被自己的同桌看到。
出乎意料的是,她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会刨根问底,而是,
默默地为自己涂药。
就是这样一个动作,在秋余夏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刚认识没多久的人,根本不会做到这一步,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是。
偏偏这相反的例子就出现在他眼前,他不得不认。
内心明明很抵触他人给自己施舍好意,但面对荷盏,他发现自己总是在破戒。
那天晚上,荷盏的语气强硬。
换句话来讲,他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。
就这样,当少女的手指覆上他的肌肤后,他欣然接受。
她认真的模样,一帧帧进入少年的脑海。
昏黄的路灯,见证少年初次心动的模样。
这股心间难言的感觉,直到荷盏离开之后,他都还没有缓过劲来,还以为是自己被打到脑子打傻了。
想到这儿,秋余夏猝然笑出声。笑自己太迟钝,竟然都不知道那个叫作心动。
笑完,他又盯着那路灯,然后伸手关掉台灯,又打开,关闭。
他心里有个小秘密,并不打算告诉荷盏的那种。
其实,那天晚上,他借着月光,看见了那个趴在窗台的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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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余夏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。
他睡眼惺忪缓缓睁开双眼,脑子宕机了一阵,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工作做到一半实在太困,就想着先趴在桌子上先睡一小会儿,还特意定了个闹钟。
结果闹钟没听到,趴着睡了一晚上。
此刻,秋余夏浑身酸痛,感觉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叫嚣。
好不容易直起腰,又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有点不舒服,清了清嗓子他才明白自己大概是感冒了。
秋余夏抬眼一望,又发现窗户开了一整晚,也难怪会感冒。
他叹了口气,心里想怎么一睡就睡死过去了呢。
还好这鸟叫及时,不然自己连上班都要迟到了。
这病发作起来,时间往往格外凑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