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珈亦不敢闭眼。

掉在地毯上的手机震动了下，她几乎是立刻捡起来解锁。

【赵幼宜：姐，雷雨天，沈总不在家，你一个人可以吗？】

【加一：不用。】

小时候赵珈亦有保姆、上学后有朋友，后来去了南城，有舅舅舅妈，现在她有了沈今越，可这一刻，她仿佛又变成了一个人。

她不是个习惯依赖别人的人，但一直有人陪在她的身边。

窗外雨下得很大，赵珈亦在雨声中沉默。

又是一声惊天霹雷。

她低下头，在卡卡的身上轻轻地揉了揉：“你说，我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？”

卡卡听不懂她的话，但能察觉到她的情绪，它伸出舌头在赵珈亦的手指上舔来舔去，莫名地给了她一些勇气。

【加一：沈今越，你今天回家吗？】

屏幕亮着。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五分钟。

没有回复。

她等了十几分钟，对话框里只有她孤零零的那一条。绿色的气泡浮在空白之上，像她一个人演完了整场独角戏。

她垂下头，把手机扣在沙发上。

赵珈亦垂下头，体会到怅然若失的滋味。

一个小时的时差，两个小时的航线，沈今越……大概不会当天往返。

她把卡卡抱得更紧。

“解锁成功，欢迎回家。”

开门声骤然响起，电子音落在赵珈亦的耳边里，都变得不再冰冷。

她转身看向玄关，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，风尘仆仆，肩头沾着细碎的雨珠。沈今越踩着满屋昏黄的光影，走进了她的视线里。

卡卡一溜烟地冲了过去，围着他的裤脚打转。赵珈亦张了张嘴，找到自己的声音：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“回来陪你。”

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来，握住她的脚踝，替她穿上拖鞋。

他已经换下了照片里那套西装，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，衣袖随意挽起，露出一截手腕。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，将他风衣上未干的雨迹照得发亮。

而那串让赵珈亦介意了一下午的半星手链，正妥帖地戴在他的手上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怕下雨？”

“沈枝意告诉我的。”他依然是半蹲的姿势，仰着头看她，被雨打湿的碎发散落额前，眼底似乎藏着千思万绪。

“什么时候啊？”

“我们结婚的时候。”

想起当时沈枝意拉着他认真叮嘱的样子，赵珈亦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：“难怪，她一直没有告诉我。”

“赵珈亦。”

沈今越喉结滚动，认真地看向她：“受强雷雨天气的影响，飞机在北城上空盘旋了近一个小时，后来备降在了滨海机场。”

他顿了下：“为了赶回来，我又开了两个小时车。”

赵珈亦怔住了，她突然俯身抱住了沈今越，从他身上嗅到初秋的凉意：“对不起，沈今越，我不该那样做。”

他把手放在她背上，轻轻拍了两下。身体微微挺直，托着她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
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，他弯起嘴角。

“珈亦，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内疚。”

他松开她，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珍视：“我饿了，陪我吃顿饭，好吗？”

沈今越舟车劳顿为了她赶回来，赵珈亦怎么会不答应。

她点了点头。

“面好了。”赵珈亦把碗放在隔热垫上，“尝一下，我自己研制的拌面。”

浇头很简单，孜然辣椒炒肉，辣椒和肉要切得很小，然后在热锅里爆炒，最后再浇上西红柿鸡蛋汤，还要煮两种以上的绿叶菜。

最重要的一步是，先倒醋，再用热油泼开碗里的辣椒面。

沈今越把筷子递给她：“看起来很好吃。”

论厨艺赵珈亦比不上他，但她对自己的做得面食很有把握：“快尝尝，李政也很喜欢吃。”

“先拍照。”沈今越却一本正经地打开了手机摄像头，找了个合适的角度，“赵小姐第一次做饭给我吃，一定要记录下来。”

“这有什么，以后你想吃，就给我说。”

“下次你教我。”沈今越洗了澡，头发微散，米白色的居家服衬着他整个人的气场柔和不少。

“好。”赵珈亦刚在他对面坐下，就听到他说“谢谢”。

“你怎么这么客气！”

赵珈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，她抬手捏了下耳垂：“是我要谢谢你，赶回来陪我。”

沈今越没有接话。

他只是放下筷子，朝她伸出手。掌心朝上，手指修长，无名指上的戒指存在感很强。

赵珈亦看着那只手，慢慢把手搭了上去。

他的指尖微凉，掌心却是温热的。收拢，握住，不轻不重。

“珈亦，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？”他说，一字一字，清晰而缓慢，“你可以依赖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