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似乎明白为什么他喜欢你了。”

“你，更贴近真实的他。”

冯琬几乎是短短几句话间就醒悟的人。

许念摇头。她不知道，这段感情算什么，似乎在友谊之上，但又有诸多不能说出口的禁忌，她没有冯琬这么大胆。

“所以，冯琬同学，你觉得我站在一个很近的位置，但其实那个位置没有用。近不代表能走进去。就像他离开了，我从始至终也不知道原因，十七岁，很多东西于我而言，都是无力的，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年纪。”

冯琬不这样认为。

“十七岁，是人生最好的时候，许念，希望你可以振作起来，哪怕慕忘不在，你也可以活成你想成为的样子。”冯琬笑着对她说。

许念看着她，觉得她也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，她虽然骄傲，但，通透的仿佛不是一个高中生。

冯琬说：“不得不承认，你说的很对，我想要得到，我习惯了得到，但得到不是喜欢，得到是结束，喜欢却是流动的。我从前一直分不清这两个，谢谢你帮我分清了。”

她站起来，拍了一下校裤后面的灰。

风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冷气和桂花的味道。

冯琬笑着看许念：”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。”

两个人无话，只是握了握手后，各自回去了。

……

晚上许念回家的时候，看到许文英正在收拾她的换季衣服——羽绒服、大衣这些都洗了一遍，然后叠上，放进柜子里。

灯光下看，许文英的头发竟然多出了一根白发。让她心头一紧。

最近自己光顾自己难过，没考虑到妈妈的感受，真是不应该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从背后抱住许文英。

“妈妈……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像小猫一样。

“念念回来了。今天外面冷不冷，妈正好给你收拾衣服呢，冷的话明天上学带个外套。”许文英笑着说。

她从什么时候都很和蔼，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，她从来没有那么严肃地说过她。

“不冷，妈，对不起，这几天不爱说话，让你担心了。”许念坐在床上乖乖地看向许文英，许文英也只是欣慰一笑。

“你想说就说，不想说就不说，谁还没有自己的秘密呢？”

说起来秘密，许念知道，妈妈曾经谈过一个恋爱，后来没有再谈了，原因就是，被许念发现了，她当时接受不了，大闹了一场，许文英无奈只好断连。

现在想来，是自己小时候不懂事。

“妈。”许念轻轻道。

“你和张叔叔还有联系吗？”

许文英听到她提起这茬，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另一边，她在闪躲。

“没有，早就没了，你问他干啥？”

“我小时候不懂事，现在想想，妈妈，如果你真的喜欢张叔叔，张叔叔也对你很好的话，或许，你可以试试。”

听到许念这么说，许文英的眼睛像冰山突然融化一样，变得湿漉漉的。

“你……不会觉得排斥吗？”许文英小心翼翼地问。

许念摇摇头。

她想起慕忘带她去梧桐街找理想时，见到的那个哥哥姐姐叔叔阿姨，他们每个人都在闪闪发光，不是因为他们从事什么体面的职业，而是因为，他们很擅长做自己。

可是妈妈，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，她凭什么要求妈妈为了自己的情绪，放弃做自己呢。这太自私了。

“不会，只要你们是真心喜欢，只要你幸福，我就支持你，像你支持我那样。”

许文英再也忍不住，把她深深搂在怀里，那一刻，她觉得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。她也不知道许念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，但是总觉得，她受到一些难以处理的挫折。

她拍了拍她的背，眼泪落在地上，啪嗒啪嗒地响过，

“谢谢你，念念。妈妈爱你，妈妈也希望你幸福。”

两个人晚上挤在一张床上，像小时候那样，聊了一晚上。

“所以，你是因为慕忘转学了，才这么难过的？”许文英为许念掖紧被子，落地灯打在一旁，昏黄的光让人觉得暖暖的。

“是，或许是因为误会，或许是因为没有来得及告别，总之，我心里很不好受。”

许文英理解她。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，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太大的人生挫折，所以哪怕是不辞而别这样的小事，在他们的人生中，也被无限放大，大到她难以承受。

“妈妈明白，但是妈妈也想告诉你，离别是人生常态，但也因为离别，才显得从前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多么珍贵，你可以不接受它，也可以难过，但无论如何，离别让人懂得了珍惜，这是人生给你上的第一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