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上原亚纪子一直保持着沉默,她重新坐回数位屏前,却无法集中精神工作。
降谷零的存在感在脑海中变得微妙,既明显又刻意保持距离,像是守在门外等待被允许进入的人。
她需要完成现在手头上的工作,她不能再想下去了。
但就算是自己给自己洗脑,可还是做不到,上原亚纪子鼻尖酸涩,用力的抓住了手中笔,在数位板上努力细化着那幅插画。
画的问题总有解决的时候,他们之间的问题,也需要解决。
上原亚纪子揉了揉眼睛。
工作到了十一点才终于解决,成就感和疲惫感一起涌了上来。
“该休息了。”
她听到降谷零说。
上原亚纪子洗漱完毕,换上睡衣,躺进被窝。
“零。”她最终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在。”
“下午的时候,当你实体化的时候......你会一直保持那样不再透明的状态吗?还是说,那只是一次性的现象?”
降谷零有些迟疑:“我不确定,但根据当时的感觉,我认为不仅仅是单方面的情绪爆发,而是双方的深层情绪同时达到高峰。”
上原亚纪子翻了个身,面向墙壁:“所以如果我们想要让你实体化很成功,需要我们都......非常激动?”
“理论上如此。”降谷零的声音低了下来:“但我不能再那样伤害你了,亚纪子,即使是为了找到回去的方法。”
“但如果那是唯一的办法呢?”上原亚纪子问,“如果情绪共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关键?”
长久的沉默后,降谷零轻声说:“那我们得找到一种不伤害彼此的方式。”
闭上眼睛,上原亚纪子脑海中浮现出降谷零跪在她面前,为她擦去泪水的画面。
那一刻的他,看起来那么真实,那么接近。
“零。”她又唤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今天下午......你想说什么?我觉得你还有别的话想说。”
降谷零没有立即回答。
但是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一股情绪波动,不是她自己的,而是来自降谷零的。
那是一种温暖而沉重的感觉,夹杂着歉意、感激和某种更深层的情感。
“我想说,”降谷零最终开口,声音异常温柔:“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性,每一次你在哭泣和害怕之后,依然会站起来继续前进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在原来的世界里,我见过很多所谓的强者,他们擅长隐藏弱点,擅长表现完美,但你不一样,亚纪子。”
“你承认自己的脆弱,却不被它定义,你寻求帮助,却不放弃自主,这种真实的力量,比任何伪装出来的坚强都要珍贵。”
上原亚纪子感到眼眶再次发热,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。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应该道谢的是我。”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:“谢谢你接纳我的存在,谢谢你愿意分享你的生活,谢谢你......成为我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。”上原亚纪子重复这个词。
“是的,朋友。”降谷零肯定地说:“无论我能否回到原来的世界,无论我们以什么形式相处,你永远是我的朋友,亚纪子。”
......
上原亚纪子睡着以后,降谷零却一直清醒着。
指尖似乎还留着之前为上原亚纪子擦拭眼泪的触感,温暖又湿润。
“双向的情感共振啊......”他在心里喃喃自语,想到之前上原亚纪子痛哭的样子,他还是心里一痛。
绝对会有不伤害她又能一起回去的办法的。
今天他实体化的时候,和原来有些不同的地方,是他突然有了一种抽离感,好像是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一样的感觉。
这应该就是他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。
“也许......需要的是双向的思念,不一定是情绪,也可能是她想见我,而我也必须强烈地思念着回去。”
这个假设让他陷入了沉思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他一直以来的尝试方向可能完全错了。
不是要找到什么情绪激动的时候,而是要找到一种方法,让两个不同时空的人同时产生强大而同步的情感连接。
一边这么想着,一边他的思绪飘向远方。
他的世界现在怎么样了?风见一定在疯狂地寻找他,组织的事可能陷入僵局,那些他保护的人是否安全?
过了一会,他又开始思考如果能够回到过去,那么在这边收集到的情报又能够运用到什么地步,那个黑暗的庞然大物会不会就此被击败。
还有,亚纪子呢?如果自己离开了,她能不能好好生活。
不管如何,对于这位在异世界最重要的人,降谷零还是由衷地希望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,她能够过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