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禁足,母妃和兄长日日来她房里,把道理掰碎了,揉烂了,一字一句讲给她听。
父王未舍得说她一句重话,可眼底那沉沉的失望,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。
素来端庄雍容的母亲甚至放着父王面红了眼眶,说不该过于放任她的性子,结果养成了这幅莽撞娇纵、识人不清的样子。
她才幡然醒悟,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。
听说顾珂这次也来,她便想单独来寻顾珂,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,只是想与她说话。
便一直跟到了桥边,却恰好看了一出好戏。
她没看清顾珂是怎么掉下去的,但这回她长了脑子,未多言语,只静静的观察,谁是最终的获利方,谁便是幕后布局之人。
显然,李穗仙并不是。
她心底暗暗思付,这便是母妃常说的会咬人的狗不叫吗?
顾珂静静的听她讲完,心底也颇感意外,未曾想之前的种种,背后竟然还有李穗仙的影子。
但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,羡慕庆王妃毫无保留的爱女之情.......
她垂下眸子,掩下其中的黯然。
“我知道我二哥心悦你”。
李令仪突然来的这句唬了顾珂一跳,她正要反驳。
李令仪又自顾自说道“但我二哥这几天又说不能喜欢你了,我不懂他发生了什么事,不过看你跟裴越已定心意,不喜欢也是一件好事,要不然这都是亲里亲戚的,传出去实在太过难堪”。
身为二男争一女的故事主角,一向口齿伶俐的顾珂,一时都不知如何接话了。
咽了咽口水,只干瘪的挤出一句“李公子品貌出众,自然值得更好的”。
李令仪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“那是自然”。
顾珂“......”。
*
用过午食,在长公主依依不舍的目光下,顾珈二人在裴越的护送下,启程回了顾府。
刚一踏进院门,听闻顾珂落水的杜氏便拉着顾珂上下打量,生怕她少了块肉。
还张罗着请御医,终是让顾珈给拦下了,顾珂心中却暖融融的。
再隔一日,太史令忽然登门。
顾伯山连忙亲自迎出府外,太史令笑意谦和,神情却高深莫测,直奔顾衡院子。
顾衡今日碰巧在家,又过片刻,使人唤了顾怀仁来。
最后,三人一起有说有笑的送了太史令出门。
这些都是知意打听到后无意说出来的,顾珂却听者有心,隐约觉得应是与自己有关。
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,便有侍女来请。
去了杜氏院子。
杜氏又怕她害羞,又怕说的不到位,组织了半天语言,终是说清了太史令的来意。
是为长公主府来说媒。
顾家三个男人对着太史令,自然是先夸了一下裴越及长公主府,然后说是要问过当事人自己的意愿后再予答复。
这才委托了杜氏。
杜氏自己全然有些懵,裴越这小子什么时候惦记上自己家的苗的?五年前吗?
五年前的印象,杜氏已经有些模糊了,只记得裴越救过顾珂,自己还与顾伯山去了长公主府致谢。
后来除了礼貌性的节礼,再无来往。
如何就突然来说亲。
与天下惦让自己家孩子的长辈一样,无人提亲时,担忧的不得了,有人提亲时,又生怕目的不纯。
“蓁蓁,你看看,你是什么意思,你祖父说全凭你的心意,你不用怕,怎么想的告诉大伯母就好,你要不满意那裴家的小子,咱们就不嫁,没什么大不了的”。
顾珂被她殷切的目光看的,羞赧的头都要抬不起来了,半响,咬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.
“全凭长辈做主”。
*
顾家回了话后,很快,给裴越、顾珂赐婚的旨意就到了顾府。
钦定婚期于十二月初八。
长安无数小娘子暗自揉拦了帕子,暗恨裴越这个长安明月虽未被寿光县主折下,却又被顾珂得了去。
本朝定了亲的小娘子一般就不太出来露面了,顾珂被杜氏勒令在家的学些中馈、礼仪。
她二人是圣旨赐婚,按照礼部的规章,像纳采、问名、纳吉等民间环节便不需要再走一遭,直接送聘即可。
长公主府手脚麻利,七月二十三这日,长公主府使人来过了大礼。
长公主府的最大的府官邑司令亲自带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