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愫僵立原地,望着陆潋,一时回不过神。
陆潋深吸一口气,忽然很疲惫:“阿母,您不宜继续待在京城,您尽快启程回乡吧。容我再多一句嘴,您回到家乡之后,切莫目无下尘、颐指气使。”
言罢,她又转向瘫坐在地的陆芝,“芝儿,曹青州是封疆大吏,阿父主动给曹青州写信提亲,曹青州也回信应允,纵使定亲的三礼还没进行,你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。你听话,好生待在阿父身边,姐姐会尽量在年节时回京看望你。”
话音未落,陆潋转身。
“你要走?”顾愫的声音传来。
陆潋回头看了一眼顾愫,阿母面色恍惚,阿母的语气也是茫然的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陆潋垂眸,“如果让阿父知晓我怀着身孕回京,您又得和阿父吵一架。我走了,我去阿姐家里住一晚,明日就回缑氏县了。您别把我回家的事告诉阿父。”
“你怀孕了?”顾愫登时手足无措,“我不知道啊,那你快坐下。”
“我不坐了。阿父不是去访友了么?他应该快回家了,趁他还没回来,我这就走了。您莫要将我回京的事告诉阿父,省得生出事端。”陆潋尽力维持声音的平和,“我也是昨日才知道自己怀孕了,您当然不可能知晓此事。您放心,我身体一贯强健。我走了。您保重。”
说罢,她转身离去。
陆芝懵了一下,赶忙从地上爬起来。
顾愫也回过神来。
二人匆匆追着陆潋出门。
少顷,一番话别之后,陆潋登上马车,离开敬法里,重新返回长乐里。
顾茂原本指定了阿羽去敬法里给陆潋传话。
当阿羽收拾妥当,跨出门槛时,却见到了陆潋的马车缓缓驶来、在门外停稳。
阿羽连忙折身回去禀报。
陆潋竟然这么快就又回来了?
顾茂微讶,再次离开书斋,前往堂屋见陆潋。
陆潋惜字如金,言语含糊,明显不想多说娘家的事。
顾茂见状,不再追问,派人送陆潋去客房,顺便吩咐阿羽去请医者。
陆潋的面色有点差,还是尽快喝一碗安胎药吧。
顾茂重新回到书斋,陆节和顾钦依然在争执。
顾钦捏了捏眉心:“我真心希望庙堂可以兵不血刃地收复益州,此乃仁政。”
陆节面沉如水:“这亦是我的愿景。然而,益州重归庙堂治下,不能只是益州牧奏疏里的口头臣服!益州牧这个官职必须废除,庙堂必须重新任命益州刺史、必须能在汉中郡和各处险关驻军。”
“是呀,否则益州重归庙堂治下,就是一句虚言。”顾茂笑着附和。
顾钦抿紧双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