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，初期的那种科举制，貌似确实算不上“真正落地”。就说一条，最初的科举试卷根本不糊名。更别提，隋唐科举招募的人数不多，相当一部分人通过门荫入仕。

科举制真正落地、大放异彩，要等到北宋了。

顾茂盯着顾雍，这是她同胞亲弟，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。

顾雍突然有点气弱，他讪讪道：“阿姐，我方才的语气是不是稍微冷硬了一些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顾茂皮笑肉不笑。

顾雍轻咳几声：“我一直认为，我的阿姐心胸宽广。我和阿姐可以无话不谈，因为阿姐从不忌讳逆耳忠言。”

“但我今天明白了何谓刚愎自用。我也想固执己见，不听你的良言，因为良言实在难听。”顾茂冷哼。

“我该给您留情面的。”顾雍故作懊恼。

顾茂气不打一处来，“不用！我心胸宽大！”

顾雍眨了眨眼：“真生气了？”

“哎呀！没有！你快回屋歇息！”顾茂略显不耐烦，“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你应该去睡觉啦！你不是打算后天返回宜阳吗？这两天必须休息好。回房吧！”

顾雍露出一抹笑意，起身行礼，退了出去。

等到顾雍离开，顾茂走入卧房，把自己摔进被褥里。

她仰面朝上，注视着窗外的月色，幽幽叹息。

纵使是初版科举制，也比察举制强啊！

顾茂把手枕在脑后。

去岁，庙堂允许三公九卿等官员举荐贤良方正。

如果能给这些贤良方正举办一次考试，哪怕考试结果无法影响最终任用，也不错啊。终归是一点进步。

其实，被州郡推举的士子在赴京之后，按规矩，应当参加考试，考试是由某个衙署举办的。

但这种考试早已流于形式，有些人压根不参加，有些人勉强走个流程。

顾茂想起这些，望月沉思。

在洛阳的同一轮月亮之下，刘琦也在沉思。

万顺里，曹家

曹仁发愁地看了一眼曹昂的卧房，刘琦又来找曹昂抵足而眠了。曹仁打从心底里害怕，他真怕昂儿变得和刘琦一样轻率。

被曹仁注视的东间里，曹昂半躺在榻上，刘琦坐在窗前抓耳挠腮。

曹昂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，抬了抬眼皮：“王县令回来了，他虽然板着脸，但没动手打你，只是催促你早日迎王小娘子过门。荀谌再也没找过你。你给刘冀州的信也送出去了。你究竟还愁什么？”

“哎呦！昂，你没经历过，你真的不懂！门客今天给我算了一笔账，我才发现婚礼的一应物事，都非常贵！我毕竟是汉室宗亲、刺史之子，总得维持我的体面吧？如果我阿父不愿意给我出钱，或者比较吝啬，我的婚礼怎么办？”刘琦越说越急。

曹昂抿抿嘴：“那你只能借一点钱了。”

“你借我？”刘琦当即追问。

“借是肯定要借的，借你六金，如何？”曹昂算着自己的余裕。

刘琦睁大眼睛：“这够吗？！”

曹昂眨眨眼：“不够吗？你是打算从速从快举办婚礼吧？这种情况下，你的婚礼能有多大场面？”

刘琦喉咙哽住。

曹昂摇头暗叹，忍不住腹诽。他原本和刘琦拥有一样的念头，以为相国府表明态度，此事就尘埃落定了，属实没想到后续有这么多麻烦。

“我想要盛大的排场。”刘琦不甘道。

曹昂觑了刘琦一眼，倏然开口：“琦！要不然，你和王小娘子再考虑一下？其实，你纳她为妾，你和她都好过。”

刘琦眉头紧皱：“你动摇了？”

曹昂挠了挠头：“呃，我不是小瞧你，也不是轻视王小娘子。而是，你的一切都依附于刘冀州，如果你置刘冀州于不顾，你会吃很多苦。”

“为了赮娘，我心甘情愿吃苦！”刘琦猛然扭过头，不再看曹昂，而是仰望月亮。

曹昂撇了撇嘴，没有多言，而是专注思索自己的事。

他想在京城寻找妻族，阿父会同意吗？

如果阿父不同意，他又该如何？

曹昂愁眉苦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