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宫僵立原地,牙关紧咬,喘着粗气,心神不宁。
另一边,敬法里,陆家
顾愫自从听了丁奕的来意后,就神思不属。
陆节回家后,察觉顾愫的异样,询问顾茂。
顾茂浑不在意,她说:“姑父从前是议郎,姑母清贵惯了,有些难以接受你的名声不好。无妨,她缓一缓就好。”
陆节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,他沉默片刻,“去年的北宫宫变,荀攸、桓阶等黄门侍郎参与其中,周毖又闯出里门、劝谏董卓,他们都被下狱了。自那以后,董卓就没有再亲近别的士人,他身边只有凉州将校。或许是因为这个,茂陵马氏的事直接被算到了我头上。我是不是……辱没了陆氏门楣?”
顾茂笑了笑:“没有。喂饱凉州军,是你的当务之急。至于所谓士林清名,你别当真。尚书台虽然下发了召令,但还未执行,你可以速速推进此事。等某位凉州将校收缴了茂陵马氏的铁匠与兵器,拿回来拖欠的税粮,庙堂大约会安静下来,品评此事的清谈宴会也会销声匿迹。”
她抬眸:“因为一个元气大伤的茂陵马氏,不能再拿出钱粮游说庙堂公卿,也举办不起那些清谈宴会。”
陆节默默听着,心情稳了下来。
他点头,伸手抱住顾茂。
二月下旬,中郎将徐荣从茂陵满载而归,董卓大喜,庙堂一时噤若寒蝉。
步广里,袁隗回到家,关上门,痛骂:“徐荣真乃贼子!不是说好只追缴税粮吗?怎么运回来那么多丝绸和金银玉器?!”
袁基叹道:“马氏的年轻小子不懂事,纠集了一帮游侠,意图放火烧死徐荣。然后,徐荣把马氏的所有庄园、宅院搜了个遍,只给他们留下两仓粮食,剩下的全搬走了。”
袁隗没好气道:“不用你解释,我知道!马氏当真越来越堕落,竟然想着拿游侠对付凉州军,蠢货!徐荣这贼子,他也不嫌累,竟然把茂陵马氏翻了个遍,专挑珍宝拿!不仅如此,他还卷走那么多工匠!尚书台只说严禁司隶民间私藏铁匠,徐荣怎么能把织染匠、酿酒匠也卷回洛阳?!现在这些工匠都属于董卓了!”
“茂陵马氏百年积累,都归了凉州军,确实可惜。”袁基亦是叹息。
袁术旁听,脸色越来越难看,“你们纵容董卓至此,以后还要如何?”
袁隗循声望去,不悦道:“公路,你怎越发不明事理?董卓盯着司隶豪族,不比盯着我们强?”
袁基也点头,又说:“徐荣毕竟是庙堂官员,马氏子弟意图谋害他,此乃诛族之罪!之后,董卓必定想追究,我们会给茂陵马氏求个情,也算圆了士林情分。公路放心,叔父与我有分寸。”
随即,袁隗和袁基继续谈论徐荣带回来的那两百余辆车驾。
洛阳官员的俸禄连着半年没发齐,他俩想让董卓给补上。
袁术强忍怒火,离开此处,奔到客院。
袁绍与许攸正对坐沉默。
袁术冲进来,大骂庙堂诸公窝囊。
末了,他望着袁绍,双眼通红,“袁本初,你我指望不上宗族了!我们逃吧!留在洛阳,再无仕途可言!”
袁绍袖中的手微颤,他看向许攸。
许攸额头青筋暴起,他咬牙:“我着实没想到,董卓根本不接招儿!”
袁术低吼:“我们离开洛阳,我们去州郡!州郡坐大,叛乱频发,早已不听庙堂召令,我们去州郡!”
袁绍心乱如麻:“那也得仔细筹谋。”
许攸心底发沉,州郡虽然逐渐失控,但刺史、郡守、县令仍是庙堂任命。倘若他们从洛阳跑出去,庙堂必定下发通缉令,届时,他们又该如何立足?
袁绍求助:“子远,你意下如何?”
许攸眯起眼睛,低声道:“不能孤身离开,必须携陈留王刘协一同出逃。”
袁绍、袁术齐齐惊骇。
许攸握了握拳,认真说:“州郡早有野心,如今董卓一介西凉武夫,侥幸窃居庙堂,作威作福,州郡却碍着天子、无法置喙。我们将陈留王带出去,作为立足的筹码。”
室内一时死寂。
敬法里,陆家庭院
顾茂登上牛车。
陈祈回报,宋川的身体几近痊愈,可以远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