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愫没再跟着进去,堂内只有顾茂和丁夫人对坐。
丁夫人苦笑:“我又来叨扰您了。”
顾茂笑着摇头:“是我失礼,让您久等了。您有何事,不妨直言。”
丁夫人叹道:“知道您爽利,那我便直接说了。有一位议郎,名叫付晖,上疏弹劾我公爹,他主要弹劾了两宗罪。其一是我公爹任职大司农时的失职之罪;其二是我公爹去岁躲藏在洛阳城西别院的潜逃之罪。”
顾茂当即皱眉:“去年秋,曹侯躲在洛阳城西吗?我都不知道。付晖如何得知?”
“唉,这就是不对劲之处了。我公爹的藏身之所确实在城西别院,后来听说司空府取消了他的通缉令,他便回家了。但此事,我们家的人从未对外说过。可偏偏付晖却知情。”丁夫人连连叹息,“我夫君猜测,这是有人盯上曹家了。”
顾茂迟疑:“您是希望知道付晖被谁指使?”
丁夫人神情苦涩:“不,不,夫君即将前往东莱赴任,公爹亦会随行。庙堂争锋之事,曹家无力参与。阖家上下只求平安启程、离开洛阳。”
顾茂点头,“丁夫人放心,我明白了。”
日暮,陆节急匆匆回到敬法里,“维夏,你怀孕啦?!”
顾茂笑吟吟地打趣:“嗯!若不是腹中有了你的骨肉,我怎敢派人去司空府唤你?”
陆节羞恼:“你平时让人唤我,我也必定回家!”
“幼朴别气,你日理万机,我不舍得打扰你呗。”顾茂噗嗤笑了。
陆节抿唇笑。
二人笑谈片刻,顾茂说起了丁夫人的请托。
陆节眯眼,颔首:“我会留心。但,董卓应该不会在意这封奏疏。”
顾茂挑眉,笑着称好。
夜间,顾茂睡着了。
陆节却迟迟不能入睡,他注视着顾茂,目光又滑向她的腹部。
司空府长史?陆节手指蜷缩,喉咙发紧,他想要这个位子。
陆节眸色微黯,怀胎十月、婴孩成长,如此长的时间……他决不允许董卓在这期间倒台。
步广里,曹家
曹嵩面如金纸,他又惧怕又暴躁,“究竟是谁在暗害我?!”
曹操负手而立,并不言语。
曹嵩急切道:“孟德,不如我们明日就启程?只要离开洛阳,那些小人就拿我没办法!”
曹操轻叹:“阿父,您、女眷、幼儿都得坐车,车队的速度极慢,若董卓真想抓我们,不等我们走出洛阳地界,就被凉州骑兵追上了。”
曹嵩的脸上血色尽褪,他问:“那我该怎么办?孟德!”
曹操深吸一口气:“您别慌,不过一封奏疏罢了。我们原定四日后启程,现在依然不改。”
看着曹操一脸镇定,曹嵩略微放下心。
曹嵩回房歇息了。
曹操望着月色,面沉如水,双拳紧握,究竟是谁在算计他?
同在步广里的袁家,袁绍也在仰头看月。
直到深夜,袁绍才回到内室,却仍然坐立难安。
他终于起身,走到客院,推开房门,皱紧眉头:“子远,那份奏疏……”
屋内的许攸一身玄衣,抬眸,语气很冷:“本初!付晖一定能搅动庙堂这池静水,必须能!否则,你将被困死在这沉寂里!”
袁绍默然无声,曹孟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