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节有点懵:“我来之前,我阿父说让我听从您,您这就要走了?”
“是耶!天子虽病重,但仍有权威。我若留在洛阳,必然不妙。我接连上疏,虽得了朝野士人赞誉,但天子的走狗不认这个。我得赶紧走,你放心,顶多一年,我就能回来。”陆泛点头。
“您怎么知晓天子的身体状况?竟然能估算出……一年?”陆节艰难吐字。
陆泛波澜不惊:“何皇后、张让、赵忠等人皆畏惧蹇硕,而天子却执意提拔蹇硕。如今,何氏、十常侍向庙堂诸公寻求支持,天子的身体状况而已,我如何不能知道?”
“您和谁亲近啊?”陆节小心翼翼地问。
陆泛瞥了眼侄子,淡淡道:“我和袁基交情甚好。”
“汝南袁氏的人?”陆节问。
“嗯。嫡系子弟。一旦新帝登基,袁基或能位居九卿。”陆泛颔首。
陆节欲言又止,他阿父说三叔心思深,所以他应该听叔父的,但这也太深了吧?叔父对天子可还有一分尊重?
“你方才说,此次你和曹孟德同行?”陆泛说起别的。
陆节点头:“恰巧在留城碰上。”
他顿了顿,担忧道:“叔父,吴郡的税船遭遇了很多盘剥,庙堂给吴郡的摊派也真的过重了,我好怕家乡出事。”
陆泛摆手:“无妨,州郡的事先放放,当前最要紧的就是立储之事。你择日去拜访曹孟德,他被任命为校尉,手里有兵。依我私心忖度,立储之后,就得处理宦官专权事宜,这个过程有可能会比较激烈。你可以先与曹孟德攀一分交情。”
“若按照叔父的意思,不应该攀附袁本初吗?他在西园军的地位比曹孟德更高些。”陆节蹙眉问。
陆泛断然拒绝:“我与袁基交好,不必再与袁绍深交。你照做就是。”
陆节下意识点头。
“我独自去河东郡,妻小留在洛阳,你就住我家,正好帮我支应门户。”陆泛接着吩咐。
陆节再次应下。
陆泛紧接着拿出一堆木牍,招陆节近前观看。
这些都是陆泛整理的名士清议宴会,陆节都得参加。当然,最要紧的还是弘农杨氏,陆节既已到京,可以往杨公府邸拜会,准备着去公府履职了。
深夜,厢房里,顾茂、陆节各自发呆。
良久,顾茂茫然地开口:“丁子弘说庙堂正忙于争储,顾不上州郡,现下看来,他的话确实是真的。”
说起丁奕,顾茂心里一叹,希望丁奕拿走的那一千石粮真的能用到实处,希望她和陆节留下的那些金银能有些许用处。
陆节眸光转动,忽然问:“辩皇子应该能继位吧?他若失利,我三叔怎么办?”
顾茂嘴角微抽,人果然很难超脱于环境,不止陆节开始担心,她也不由得关注姑母说起的外戚何氏。
“应该行吧,辩皇子毕竟是皇长子。”顾茂对这一点还是肯定的。她记得很清楚,在未来,董卓会废少帝刘辩,立献帝刘协。这说明,刘辩肯定是继位了。
陆节得了安慰,略微舒服些。
顾茂斟酌再三:“幼朴,你方才说,叔父让你去拜访曹孟德?”
陆节颔首。
“曹孟德的父亲曹嵩,那么有钱,年纪应该也大了,买的太尉又被免掉,按道理该回老家谯县了吧?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。”顾茂尬聊。
陆泛要去的河东郡没有引起顾茂的注意,因为她对董卓入洛的很多细节一无所知,她将注意力放到了曹嵩身上。
“曹嵩有费亭侯的爵位,还在步广里有辽阔的宅院,人家肯定在洛阳养老啊。”陆节摸着下巴,步广里哎,听说住着许多顶级权贵。
顾茂蹙眉,嗯?那该如何让曹嵩离开洛阳?而且不能让他往徐州跑,否则等曹嵩在琅琊遇害,曹操就要为父报仇征徐州了。
陆节又拿过陆泛给的竹简,仔细研究,洛阳有这么多望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