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客厅的灯没开,崔毅房门底下的门缝透着光。
程锐康放下包,拿着三瓶东方树叶去敲崔毅的房门。
敲了好几声门才开。
崔毅穿着睡衣,脖子上挂着耳机:“刚刚在写卷子,没听到。”
程锐康把怀里的东方树叶塞给他:“别生气了。”
“没生气。”崔毅道。
“嗯,没生气。”程锐康笑道。
崔毅啧了声:“你丫早点洗洗睡吧!”
砰的一声,门被关上了。
程锐康站在房门口,不明所以地眨眨眼。
崔毅这是……又生气了?
他抓抓脑袋,洗完澡也没琢磨清楚,躺床上更纳闷了。
今天很热,程锐康起身去开风扇,怎么扭开关都没用。
程锐康拔了电,又重新插上,还是没用。
他出房间,打算去拿工具箱却在崔毅房门口停下。
门缝还亮着。
他敲敲门。
门开了,崔毅皱眉:“怎么了?”
程锐康笑着揉了揉鼻子:“我房间风扇坏了,今晚上能来你屋蹭一下风扇吗?”
崔毅侧身:“进来吧。”
一进屋,程锐康看见了并在一起的两张书桌。
腿突然有百公斤,一步都走不动了。
他傻傻盯着俩课桌看了会儿,眼睛有些酸。
他知道崔毅今天为什么回去民族村了,那儿有家家具店,价格不便宜,但是离家最近的,而且有很多现货,随时可以送货上门。
崔毅站到他旁边:“以后来这儿写作业吧。”
“崔毅,你可真是太爱我了。”程锐康莫名其妙蹦出一句。
崔毅啧了声:“你丫还是去茶几那儿呆着吧!”
程锐康乐呵呵开了风扇躺床上。
崔毅把手放到灯的开关上,准备关灯。
“不用,”程锐康叫住他,“你要写就继续写,我开着灯也能睡,不影响。”
“成,你睡吧。”崔毅回书桌前继续写试卷。
程锐康睡到里边,吹着风扇侧躺着看崔毅。
崔毅坐得笔直,埋头奋笔疾书。
程锐康半阖着眼,周围都是崔毅的味道,很舒服。
他其实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块儿,之前陈焕来留宿都是打地铺,不知道为什么,他不排斥和崔毅一块儿睡。
灯突然关了,崔毅躺到床上,他平躺了会儿,侧过身,和程锐康面对面,轻声:“程锐康,你睡了吗?”
“嗯?”程锐康声音弱弱的。
“我真没生气,就是很,很……”崔毅很了半天才蹦出声音极小的俩字儿,“难过……”
程锐康一把搂住他,像小时候老舅哄自己那样拍着崔毅的后背:“对不起,我当时就一心想打发走那傻逼,没想那么多,更没想到你会听到。”
“嗯。”崔毅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觉得咱俩关系挺好的,我都没和陈焕一块儿睡过,就跟你睡了。”程锐康继续拍着崔毅的后背。
崔毅笑了下:“你丫说这话怎么那么有歧义呢?”
程锐康笑着啧了声:“你就说是不是!”
“是!”崔毅配合道。
“他还我发小呢,”程锐康搂紧他,“咱俩现在比发小关系还亲!”
比发小还亲的关系是什么呢?
崔毅脑子里蹦出俩字——对象。
靠!啥玩意儿?
义父还不是!
程锐康管他叫毅爹呢!
崔毅翻了个身:“困了。”
程锐康搂着他没撒手:“晚安。”
*
程锐康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风扇。
风扇电路板烧了,程锐康修不了,得拿出去找人修。
崔毅还没起,程锐康没打算叫他,下楼去街口那家配钥匙的杂货店找老板来看看能不能修。
老板拆了看了眼,打包票能修好,就是排队得要几天。
程锐康拿了个号,去买烧饵块。
饵块有紫米和普通的,程锐康想着京爷应该没吃过紫米的,就给他买了个,还加了王中王和油条,按自己的口味没要配菜,甜咸酱都加。
他自己的就普通,白饵块加油条。
走到半路程锐康又折回来给京爷捎了杯豆浆。
单元门口有几个停车位,程锐康一眼就看见哪儿停着老舅的车。
手里的饵块还有点儿才吃完,他顾不上这些,拎着袋子就往楼上冲。
老舅站在门口,正在敲门。
“老舅!”程锐康喊。
老舅这才回头,愣了一下,用方言问:“你咋个在外签?”
程锐康还没回答,门开了,崔毅穿着睡衣含着牙刷,见着王建新被吓一跳,把牙膏咽了:“叔叔早上好。”
“早上好。”老舅笑着点点头。
“我刚刚去修东西了,顺便买了早点,”程锐康把烧饵块递给崔毅,进去给老舅拿拖鞋,“老舅进来吧。”
“不用,”老舅看着程锐康,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