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听见这句话之后。

一般来说，会有什么情况呢？

A.生气地扭头就走。

B.嚎啕大哭并且指责虎杖说你又懂什么，这就是我平时需要的人设要求。

C.脸上的笑容消失，变成平时冷淡的那副模样，或许对于自己来说，这才是最习惯、最常用的姿态。

D.继续脸上的微笑，然后否认。

不过做这些都有什么意义吗？

对方都那样说了。

千夏仰起头来，迟缓地眨了眨眼。

今天依旧是蓝天，天空很蓝吹在脸上的风也很舒适。

从林间绕过的风把樱花花瓣吹落了一地，隐隐约约带着春日的回响。

人际交际真的……很麻烦啊。

特别是在格外敏锐的人面前。

明明只是见了几面而已，就连是哥哥都没有察觉到的事情，或者说在南云家，这并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。

因为要窃取各种各样的情报、要跟各种各样的人去交谈、说话，他们已经习惯用各种人设去应对各种情报源了。

如今说来，却要如此直白地对她说。

你的不高兴、你可以再生气一点。

能说出拒绝的话。

还真是过分的家伙啊。

风还在吹，樱花花瓣还在落，安静的气息依旧再蔓延。

而就在这阵沉默之中，千夏忽然动了，她伸出了双手直接拍打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，用力之大地仿佛都可以看见两个巴掌印，连着眼尾都是红的。

声音很大，连虎杖都被吓了一跳。

“学长。”千夏依旧在笑，不过她的笑容却跟之前的有点不一样了，具体是什么不一样虎杖也说不上来，但是好像……他好似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笑容，对了，在自己国二的时候看见的南云千夏，在第一次尝试拉弓的南云千夏，她脸上所呈现出来的笑容，就是如此灿烂而又明媚，“你真的是太犯规了。”

虎杖有些发愣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，听着她的声音。

明明都是同样的声音、同样的语调，可是虎杖却察觉到了那一点点细微的不同。

带了一点不清不白的情绪，或许千夏本人都没有察觉。

可是虎杖却听出来了。

那种感觉有点奇妙，就像是相处了很久的小猫终于愿意伸出爪牙来贴近自己。

嗯，好吧，或许这个比喻不太恰当，虎杖的脑袋本就有一些混乱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，堆积在一起，就像是扯不开的毛线团，乱糟糟的又无法理清。

明明也不算认识很久……单方面的认识也不算。

可是他一直、一直都在看着她。

因为好奇？

因为在意？

他不知道，只是在发觉的时候，连她喜欢吃巧克力的事情都记住了。

就连早上因为冲动而来到这里的时候，他都有些懊悔，可是在看到千夏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，她自认为的乱糟糟，可是在虎杖的眼里看起来不过是头发翘了一点边、眼神也比较疲惫罢了，不如说好像更可爱了。

特别是当她看见自己而露出懊恼的神情。

比预料中的还要……可爱。

只是他没有把这样的话说出口。

在对视的时候，空气仿佛都静止了，只不过提问的人没有察觉到这样的氛围，而他自己也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人。

毕竟他是真心实意那样觉得的。

所以他说出这样的话，并不会觉得害臊，只因为那是事实。

说出事实，又怎么会害羞呢。

“噗。”虎杖忽而笑了出来。

过了几秒之后，又变成了大笑。

“……学长，你这样的话，更过分了欸。”

“抱、抱歉，”虎杖都笑着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，他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，“我只是很高兴。”

“很高兴什么？”千夏接着他的话问道。

她已经觉得虎杖再语出惊人她都不会感到吃惊了。

这家伙好像一直都在说很恐怖的话欸。

无论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、还是后面见面的时候，他怎么老是能戳中一些人的心坎呢。

实际上他的职业不是咒术师而是心理师吧。

还是什么奇妙的爱豆，能够一眼就能抓住人的心？

“有精神之类的？”

“为什么对自己的话不自信啊，虎杖学长。”

“因为，”虎杖挠了挠脖子，他在刚才的笑容里就确定了什么，不，确实是确定了，从国一开始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南云千夏、为什么就是凭借一个笑容，就会如此在意对方，在意到已经都把对方好吃的东西给记住了，他看着她脸上的笑，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挪开视线，“面对在意的女孩子，总会害怕自己的话有没有说错嘛。”

他没有说喜欢二字。

他是一旦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、就会做什么的人。

这么一大早上的跑过来，也是因为如此。

是啊，不然他该如何去解释呢，解释这样自己冲动的行为。

明明却说了那样的大话。

而且如果说把这个情感就直接归结于喜欢的话，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呢，在不能确定这种情感是喜欢的话，说出这样的话对谁都不负责，但是‘在意’一定是存在的，存在他心间的情感。

这不能草率地说成喜欢，只是希望她能不能不用那样的态度对待自己，用更加放松的姿态来跟自己说话、聊天。

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。

而千夏也听着这样的话呆愣在了原地。

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回了。

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反应来应对虎杖。

告、告白？

也不像。

作为时常成绩霸榜、样貌优秀、性格很好的南云千夏，被告白的次数绝对算不上少，而那样直白而又害羞地说出千夏同学我喜欢你能不能跟我交往的人，她一向都十分敬佩对方，因为说出这样的话，是要耗费许多勇气的。

很多人在被她拒绝了也不会气馁，因为她也能和这些人做成朋友。

不如说正是因为告白反而有了拉近距离的机会。

可是。

可是……

为什么这个人。

在说了那样的话之后，还能笑着用着非常爽朗的语气说我在意的女孩子啊，这样的话、这样的话不是让人很害羞吗，她的世界都要爆炸了。

明明一直在运转的大脑就像是砰的一声，冒出了一朵蘑菇云，让她的脑袋碎成了个稀巴烂。

她要撤回前言。

虎杖悠仁这个人，压根就是一个恐怖分子。

“南云，你的脸好红。”

而这恐怖分子还用着担忧的目光看着她，吐出更恶魔的话语来。

“你、你！”

千夏的手都在颤抖。

不是害怕的颤抖，也不是紧张的颤抖，而更像是一种气愤的、恼怒交织在一起的。

“你说出那样的话，谁都会这样的吧！”

她的声音蓦然加大了，至于什么人设啊、脸上保持的微笑弧度全部都抛到了外太空，她红温地都想抽出几根箭矢插在虎杖的脑袋上了。

他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？

到底是怎么想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。

她完全、完全都已经招架不住了，千夏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，这里真的没有什么洞让她钻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