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欢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。

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手机调成静音，把自己裹成一只蝉蛹。

三天后，他终于收起情绪，洗了个澡，刮了胡子，重新振作起来。

那张照片被他塞进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。他觉得那照片就是一个耻辱。带回来后，就塞进了抽屉最深处，再也没看过。

他花了足足三天，将郑商衍彻底放下。

决定就此翻篇。

陈可心看着江欢终于走出房间吃饭了。前几天都是她进房间送饭，除了一日三餐劝他吃点东西，其他什么话也不敢说。

唐茵茵更是早中晚打视频过来，盯着江欢把饭吃完才挂电话。

陈可心本来还挺看好江欢和郑商衍的。可这次，她决定不再磕这对CP了。在她心里，她已经给郑商衍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
她也觉得茵茵说得对。她们的欢欢那么好，值得更好的。

陈可心看着江欢今天神色已经好了很多，手里抱着一大捧花束。香槟色，开得正好。

江欢看了一眼：“谁送的？”

陈可心愣了一下：“我、我自己买的。”

“少来，你有闲钱买花？”

陈可心支吾了半天：“那个……好吧，是陈聪。”

江欢顿了顿：“他给你送花？你们……”

“我俩在一起了。”她小声说，“不过你先别跟别人说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就是三个月前，你那个时候在外面拍戏。他在这儿跟我表白的。”

江欢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陈聪在我家，跟你表白？”

陈可心点点头，脸红红的：“其实我们还在试恋爱阶段，所以还没打算告诉别人……那个，你先别告诉茵茵他们。”

“我不说。”江欢顿了一下，“不过陈聪家里那事还没处理好吗？”

“快了，他说回来后重新找个地方，也不好意思继续蹭你的房子了，到时候请我们一块吃个饭。”

江欢：“…你俩吃吧。明天我要去一个剧组。”

“啊？你又要拍戏？”

“一个网剧。”他坐到餐桌边，“对了，滨海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，明年我搬过去，这里就续租给你们。省得你俩重新找地方了。”

陈可心有点害羞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害羞什么？”江欢扯了扯嘴角，“陈聪起码是个负责的。选人还是要知根知底，别跟我似的。”

说完这句，他像是自嘲般笑了笑。

陈可心看着他，轻声说：“欢欢，别再想那个人了。我们要向前看。”

江欢垂着眼，自顾低语重复了一句：

“向前看。”

像说给自己听。

-

郑商衍这些天频繁地看手机。

吃饭时看，化妆间时看，就连拍摄杂志的间隙也会看。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

没有电话。

没有消息。

没有任何陌生的好友申请。

洛斯这些天寸步不离地看着郑商衍。郑芝林下了死命令：看牢阿衍，每日行程必须汇报，不允许再发生那种事情。

洛斯看着郑商衍这些天的状态，话更少了，表情更淡了，唯独对手机的关注度更高了。

放以前，郑商衍是可以去农村待几个月、连手机都不带的人。现在倒好，机不离手，天天盯着屏幕，像是在等什么人回电。

洛斯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
但他没问。

足足等了一周，郑商衍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陌生来电，微信没有任何新添加的朋友，连条短信都没有。

郑商衍用微博小号点开江欢的主页。

首页刷新，最新一条。

【大欢主：进组第一天，请多指教～】

配图是九宫格开机剧照。照片里他笑得眉眼弯弯，站在一群人中间，阳光得很。

评论区热热闹闹的，江欢挨个回复粉丝留言，逗趣卖萌，还发可爱的表情包。

郑商衍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始反思。

那晚。

他细细回忆那晚的每一个细节。两人过程……确实不算顺利。

他想起江欢骂他的话：

“你大爷！疼死了！”

“艹！郑商衍你到底会不会！”

“舒服你大爷，疼死老子了——”

当时他以为那是情趣。他以为那种时候骂两句很正常。他甚至觉得江欢骂人的样子挺可爱的，像一只炸毛的小狐狸，边骂边往你怀里钻。

可现在。

江欢迟迟不加他。

也不联系他。

却在微博上跟粉丝聊得热火朝天，跟没事人一样。

郑商衍放下手机，陷入沉思。

难道他那晚上骂的……全是真心话？

郑商衍开始不禁自我怀疑。

是不是那晚江欢嫌他技术不行？

他不行？

是他不行？

他不行。

果然这事不能细想。越想，那个“不行”的念头就越像触手一样蔓延开来。

他长这么大，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。事业、演技、口碑，哪一样他不是做到最好？

可这回，他头一回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
他是不是在江欢面前表现得太差了？

差到江欢都不愿意再联系他。

郑商衍闭上眼，把那晚的细节翻来覆去想了好多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