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欢疼得厉害。
郑商衍看着他眼角不断渗出的泪，看着他紧皱的眉。
沉默片刻。他缓缓退出。
他还是将推进到一半的事业暂且搁置了。
他俯下身，将还在浑身颤抖的人揽进怀里。江欢双眼紧闭着，郑商衍低下头，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。停了一会儿，唇又落在他好看的眉眼上，左眼，右眼。然后是江欢翘挺的鼻尖。
最后落在那被自己亲得有些红的唇上，一下两下，轻轻安抚着。
安抚了好一会儿，怀里的人渐渐不抖了。
郑商衍等了等，觉得时机又对了。
他准备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业。
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儿。江欢呼吸绵长匀停，睡容安详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，像在做什么美梦。
睡得特别香。
郑商衍：“……”
他替江欢严严实实盖好了被子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。
然后起身，走向浴室。
水声响了很久。
回来后，郑商衍带着一身未散尽的凉意，轻轻躺回江欢身侧。昏暖的灯光里，他看了那张睡颜良久，然后伸出手臂，将人揽回自己怀里。陪着江欢一起睡下。
江欢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。
郑商衍低头，亲了亲他的发顶。
-
第二天清晨。
房间的灯光旖旎地亮了一整夜。郑商衍醒来，看了看还窝在自己怀里的江欢。还在熟睡。睡得很乖，不爱乱动，不磨牙，不打呼，特别安静。
郑商衍看着江欢乖巧的睡颜，没忍住，又低下头亲了他一口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炸响。
他按了静音，垂眸看江欢。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，依旧睡得很沉。
郑商衍起身去窗边接起。
是洛斯打来的。电话那头焦急得不行：“阿衍！！！你在哪？！！你昨晚去哪里了？？你跟谁在一块？？！”
郑商衍把手机拿远了点，平静地低声说了句：“在外面。”说着，下意识回头，朝床上看了一眼。
“……外面？？外面是哪里？？你跟谁在外面？？阿衍你老实跟我说，你到底在哪？跟谁在一块？你知不知道你被狗仔偷拍到了！他们拍到你跟一个男的进了一家情侣酒店！！”
电话那头洛斯的声音尖得变了调：“阿衍，你跟我说实话，在哪？昨晚你去哪里了？怎么没回酒店？”
“拍到了？”郑商衍皱了皱眉。
洛斯还是不敢相信：“你跟我说实话！你是不是被胁迫了？是不是那个人拿你什么把柄了？你给我地址，我马上来接你！这事我已经联系人处理了。怎么会这样！阿衍，你怎么会跟一个男的？！！”
……
郑商衍没等洛斯说完，挂了电话。发了一个定位。
郑商衍走回床边。
“江欢。”
没反应。
“江欢。”
呼吸绵长，睡容安详。
郑商衍在床边坐下，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。
“江欢，该起了。”
江欢纹丝不动。
郑商衍叫了他整整五分钟。
推肩，叫名字，再推肩，再叫名字。
江欢连动都不带动，稳如磐石，乖得过分。
手机还在不停震动，洛斯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轰炸而来，说是已经请楼下那群狗仔去吃早饭了，让郑商衍抓紧下来，别被再拍到。
郑商衍垂眼看着床上这人。
又看了一眼震个不停的手机。
沉默片刻。
他站起身，摸到口袋里有张自己的签名照。想了一下，找了一支笔，在背面写下一串号码。
又怕江欢醒来看不到，最后干脆把照片轻轻放在他胸口。
放好后，他接起又响起的电话，“来了。”
-
郑商衍上车后，洛斯看着他，一副天塌了的表情。
郑商衍十几岁开始，所有活动都是他手把手带。他知道郑商衍从来不沾染这个圈子的任何恶习，不抽烟、不喝酒、不应酬，绯闻绝缘体。所以他收到狗仔发来的照片时，第一反应是有人讹钱。
狗仔发的是背影照。两男的，背影，进了一家情侣酒店。
他联系了一圈，才知道阿衍昨晚没回酒店，跟人出去了。
收到郑商衍的定位，和狗仔给的地址一模一样时，他才真的觉得天塌了。
“那男的是谁？”洛斯在崩溃边缘徘徊，“你们去那种地方干什么？是不是你们昨晚没找到酒店，所以找了这么一个酒店。”
郑商衍没说话。
洛斯看着他不说话，声音都劈了：“阿衍，到底怎么回事啊？那男的是谁？你们去这种地方干什么！”
全程郑商衍都没怎么开口，只有洛斯一个人在线崩溃。
直到洛斯说：“你姐要是知道了怎么办……”
他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同学交代。洛斯和郑商衍的大姐郑芝林是同学，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。阿衍跟个男的进了那种地方。
郑商衍抬眼：“大姐知道了？”
“没！哪敢让她知道！”洛斯抓狂，“她这些天还在国外……不是，我说，你怎么会……还有那男的到底谁，你们……”
洛斯抓着头，表情扭曲。
“阿衍，那男的到底谁啊？你们……你们是那种关系吗……？”
他抓狂地比了个拍手的手势。
郑商衍看着他的手势。
没有承认。
也没有否认。
这下洛斯更抓狂了。
正说着，郑芝林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。
洛斯手上像捧着一个炸药包，表情已经扭曲到崩溃。他接起电话：“喂，亲爱的，怎、怎么了？阿衍他就在我身边……不是，不是，你别听他们瞎说，就是子虚乌有！不是的！我们阿衍一整晚都跟我在一块……”
他说了一通，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句：“你别替阿衍打马虎眼。”
洛斯：“亲爱的，其实这个事……就是个意外。”
“阿衍人呢？”郑芝林问，“电话给他。”
洛斯把手机递给一旁的郑商衍。
郑商衍接过来。
“大姐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