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欢看着他,不知道郑商衍站了多久。
“你、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郑商衍看着他:“从你说话开始。”
江欢心想:那不就是全程。从头到尾,一字不漏。
不过转念一想,也好。既然都听见了,省得他再解释一遍。
江欢轻声软语,和刚才骂人的语气两模两样:“刚刚电话那人是个傻帽。其实我平常很温柔的,一点都不凶,也不会骂人的。”
郑商衍没接话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消防通道本就狭窄,他这一靠近,江欢背后几乎贴上冰冷的墙壁。郑商衍比他高半个头,此刻垂下眼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没睡好?”郑商衍声音很低。
江欢一愣。
郑商衍已经抬手,指腹轻轻落在他眼下,摸了摸那片隐隐的乌青。就算盖了再多遮瑕也遮不住。
江欢被郑商衍触摸着眼底那块,不知怎的,压了一整晚的委屈忽然就冒了上来。他仰着脸,声音里不自觉带上撒娇:“那你带我去睡觉。”
话一出口,他才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稚气。
但郑商衍没有笑他。
郑商衍只是低下头看着他,指腹轻轻摩挲着江欢眼底那片皮肤,力道很轻。江欢被他摸得有点痒,却没有躲。
两个人挤在这狭小的消防通道里,灯光昏暗,空间逼仄。
他们靠得很近。
江欢能清晰感受到郑商衍温热的呼吸,还有他身上那股麝香冷冽的气息,在这样近的距离里,充斥着五官。
暧昧在这逼仄的空间迅速滋生蔓延。
江欢有些失神。
他闭上眼睛,仰起头,精准地吻上了郑商衍的唇。
这是他想了很久、很久的唇。
也是他这大半年春梦里唯一的主题。
全是郑商衍。
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。他从小自恋得很,觉得谁都比不上。可遇到郑商衍,才发现这人不只惊为天人,还把他的心也一并拿走了。
这一拿,就是大半年。
江欢越吻越觉得,这个吻,是郑商衍欠他的。
郑商衍的唇比想象中更软、更热。江欢轻轻含着,一点一点吮吸,两个人的唇瓣厮磨、纠缠。
江欢很快不满足于此,想继续深入,舌尖才探出去,就被另一股力量抵了回来。
郑商衍的舌缠了上来。他吻得很深。
江欢的后脑抵上冰凉的墙壁,退无可退,也根本不想退。
两个人吻得失了分寸。
江欢意犹未尽,他已经想亲郑商衍太久了,如今终于得偿所愿,绝不可能轻易罢休。可郑商衍却抬起头,稍稍拉开了些距离。
江欢便仰着脸,去追随他的唇。
郑商衍又抬高了些。
江欢追了个空。
……?
他心里冒起一丝委屈的牢骚。这人怎么这样?亲到一半就不亲了?正起劲呢,怎么可以松嘴?
郑商衍这人,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。
江欢还在闭着眼,睫毛轻颤,洇着一点湿意,唇瓣被吻得红润,微微张着。在郑商衍眼里,这副样子又欲又乖。
江欢刚喘了一口气,准备睁开眼,只感到腰上一紧。
郑商衍又低头吻了下来。
这一次,他单手扣住江欢的腰,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,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。
两个人的唇舌再次勾缠在一起,比刚才更凶,更久,更深。
郑商衍的手掌隔着衣料紧贴在江欢腰侧,那只扶在后脑的手牢牢禁锢着,不给他任何后退的余地。
江欢的唇舌被反复勾缠、掠夺,呼吸彻底乱了。他只能攥紧郑商衍胸前的衬衫,抓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,只能迷迷糊糊地想:
原来刚才停那一下,只是为了让他喘口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才终于分开。
唇分开了,呼吸还交缠在一起。江欢的唇瓣被亲得很红,整个人又乖又软,却还攥着郑商衍的衣领不肯松手。
郑商衍垂眼看着他,手仍紧紧搂在他腰间,也没有松开。
江欢还没从刚才那个吻的余韵里缓过神来,像刚跑完一场长跑,他还在深呼吸,准备多吸点氧,为下一场接吻做准备。
可郑商衍只是直直望着他,似乎想说什么,又迟迟没开口。
江欢被看了好一会儿,脸颊早就红透了,忍不住轻声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只听到郑商衍很坦白,讲出了自己心里话:“想带你去睡觉。”
江欢心领神会,立马解读出郑商衍的意思,“你想睡我?”
郑商衍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承认,他确实是这么想的。但被江欢这么直白地戳破,多少有点挂不住。
拍戏十几年,敬业克己,洁身自好。除了业内无可挑剔的好口碑,他更算得上一个优质偶像。此刻却觉得自己,才刚刚跟人互相啃完嘴巴,就急不可耐地要去睡粉。
见郑商衍一直没说话,江欢忽闪了一下那双还带着润意的眼睛,乖巧地补了一句:“是我理解错了,你怎么会——”
“想睡你。”郑商衍说。
江欢倏地笑了,声音里带着撩人的调调:“那我们去哪儿……睡?”
郑商衍松开了扣在江欢腰间的手。
不是不想。是太想了,但不能。他觉得这种事只归想,但他们关系才刚刚。
正准备开口说“不行”,江欢却说:“睡粉又不犯法。”
郑商衍抬眼看他。
江欢歪着头,理直气壮:“而且我自愿的。”他顿了顿,弯起唇角,“我愿意跟你睡。”
郑商衍听他这样说,心底像是被人抹了一层蜜,甜得一塌糊涂。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稍稍收紧了眉间:“你倒想得开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是成年人,我知道我在做什么。”江欢笑起来,又小声补充,“而且我一向很……开,你要不要试试?”
郑商衍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