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位依次进投票间写完嫌疑人后，便陆续走出实景棚。今日的录制便告一段落，揭露真凶环节和部分备采，安排到了第二天上午。
江欢是最后几个从棚里出来的。他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已经一点多了。
记得他们开始录制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。
也就是说，他们这一期，足足录了十几个小时。
直接干到了第二天凌晨。
江欢揉了揉太阳穴，这强度……真大。
这时，齐卓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，一把揽住他的肩膀。
齐卓修兴奋地问：“投票结果出来了吗？你知不知道凶手是谁？”
江欢打了个哈欠：“没呢，明早录制最后指认真凶环节。”
“好吧。”
前面，习凯尘也在问万听然：“听然姐，你投的谁？”
万听然还没开口，唐茵茵推了推挡路的习凯尘：“明天不就知道了？别挡路，困死了赶紧撤。”她抓起大衣，又回头朝江欢挥了挥手，“欢欢，走了啊！”
江欢眯着眼挥了挥手：“你们先走吧，我回去拿个东西。”
齐卓修的助理已在前面等着，他也松开了江欢：“拜拜！”随即溜了。
江欢与几位挥手告别后，环顾一圈没见到郑商衍，心想他大概投完票就先走了。
他转身回休息室拿包和外套，再出来时，走廊上人来人往，工作人员陆续收工。就在这片略显嘈杂的人群中，一个挺拔的身影格外显眼。
是郑商衍。
江欢一眼就看到了他。郑商衍近一米九的身高，自带气场的身姿，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。
他正站在离江欢休息室最近的门口。
江欢满脸疲惫，但在看到郑商衍的瞬间，神色立刻换了样。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亢奋一下。
他快步走到郑商衍面前，抬头眨了眨眼，看着他：“还没走？”
只听郑商衍低声说：“等我经纪人。挺晚了，明天还有工作。”
江欢眉眼弯弯：“是挺晚了。”
“嗯，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江欢看着人来人往，很有礼貌地说：“郑老师你也是，早点休息，千万别累着。”
郑商衍更是客气回应他：“好的，谢谢江老师关心。”
江欢一听这话，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，继续回道：“郑老师哪里的话。”
郑商衍：“江老师，要一起下楼吗？”
“郑老师不是要等经纪人？”
“去车里等。”
江欢终于绷不住了，笑眼一弯：“那我们走吧，郑老师。”
两人你一句“郑老师”、我一句“江老师”，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瞥了他们一眼。
这两人……怎么客气得有点诡异。
等两人到了停车场，江欢看到郑商衍的经纪人已经在车边等着，正抽着烟。一见到郑商衍，经纪人掐了烟，朝这边招了招手。
郑商衍转头对江欢道：“走了。”
江欢点头：“好。”
上车前，郑商衍又回头看了江欢一眼。
江欢等他的车开走后，才上了自己的车。一上车就看见刘静也在。
刘静：“哥，你可算出来了！这节目录制时间怎么这么长？我等得都急死了。”
江欢靠进座椅：“怎么了？这么急。”
“你不会没看手机吧？”
手机？
江欢回休息室拿衣服和手机，一路跟郑商衍“礼貌”到停车场。他的确一眼都没看手机，他解锁屏幕，屏幕立刻被私信和评论塞满。
他眼皮一跳，这阵仗，一看就是上热搜的节奏。
还没点开，江欢就问，“我又上热搜了？”
刘静点头。
江欢叹了口气，这该死的热搜体质。
但他细想，这段时间他明明已经低调做人、老实录节目了啊？
还能骂他什么？
骂他太低调？
他点开热搜榜扫了一眼：
#泽西前男友#
关他屁事？
热搜也没他名字啊？
江欢边翻评论和私信边问刘静：“这是泽西的瓜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难不成我跟他一起录过个走秀综艺，就触犯天条了？”
“哥，这次不是你一个人上热搜，是和另外几个。”
“跟谁？”
刘静用最精简的语言概括：“泽西的后宫们。”
江欢：“……？”
泽西前男友爆料他出轨多名网红和小明星。聊天记录里提及三位同时在谈的男友，这事下午直接炸上热搜。
不少网友化身侦探，猜测这三位分别是谁。但凡跟泽西同过台、录过综艺的男明星男网红，全都跳出来否认三连：不认识、不熟、不联系。
本来这事儿跟江欢八竿子打不着，可不知道哪位热心群众突然cue到了他。
有人放出一张泽西和好友的聊天截图，泽西跟好友吹嘘：“江欢啊，他挺粘人的。”
就这一句，直接把江欢也拽上了热搜。
而他本人一天都在录综艺，十几个小时，完全不知情。
更绝的是，泽西刚刚还发了一篇最新回应：
“很抱歉把私人感情摆上台面。我对所有曾经谈过的对象道歉，一切因我而起，怎么骂我都可以，但是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扰他们。@林深 对不起，我是一个极不合格的男朋友。还有网络流传截图均为不实编造，已联系律师取证。最后，还要向你们——我深爱过的你们道歉。@陆辰 @夏风 @江欢”
江欢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跟我道什么歉？！！
还粘人？我粘你个……
傻逼！
刘静一脸崩溃：“我就说这泽西不是好东西！就因为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聊天截图说你粘人，他道歉声明还特意@了你，现在好多人跑到我们微博底下评论。”
江欢翻看了一下评论。
大致分为两种：一种不分青红皂白，认定他插足了泽西的前几段感情，痛骂他；另一种则说他也是泽西的“受害者”之一，是众多被欺骗的对象中的一位，同情他。
同情个……
他特么就没跟泽西谈过啊！
更不是什么受害者！
江欢克制住怒火，翻找起通讯录里泽西的联系方式。气得他差点忘了，他早就把这人删了。
录完节目已经累得眼皮打架，没想到大半夜还要处理这种离谱事。
他往后一靠，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。
次日清晨，江欢顶着严重不足的睡眠赶到录制现场。
确切地说，他几乎一夜没合眼。
全在处理昨晚那档子破事。
化妆师在他眼下打了好几层遮瑕，才勉勉强强盖住那两团乌青。江欢趁着化妆间隙抓紧闭上眼睛，能睡一秒是一秒。
妆发结束，他窝进艺人休息区的沙发里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。
唐茵茵走进来，一看到江欢这副疲惫不堪的样子，把带来的咖啡递过去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她在旁边坐下。
江欢接过咖啡，叹一口气：“点背。”
“还没处理完？”
“联系不上。”江欢无力说，“联系早删干净了。要是还能找着人，早让他把那份声明删了。”
唐茵茵挑起眉梢：“那索性别澄清了，正好用同情改一下口碑。反正他既然敢@你，你就大方回应呗。”
江欢抬眼：“回应什么？”
“回应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，但你呢，既往不咎，宽厚大度。”唐茵茵顿了顿，笑吟吟看向他，“多好的剧本。”
江欢：“……嫌我被骂得不够狠？”
“怎么会？”唐茵茵往后靠进沙发，“现在风评全是站你的。被绿的那个是你，天然优势摆在这儿。”
江欢咬了一下后槽牙：“……我没被绿。”
“怕什么，现在你可是受害者。那泽西还真以为自己是块脚踏板，哪块板都要踏一踏？”
江欢：“…………我不是受害者。”
“你也算有案底了。”她偏头睨他，“谈过泽西这么个男朋友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门口走进两个人。
郑商衍和节目制片人任杰一同进了休息区。
江欢抬眼，恰好对上郑商衍的视线。
郑商衍回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淡漠地扫过，全然没有了昨日那样滚烫的热度，就像一滩冰冻千年的寒潭。
唐茵茵没收住话头：“你跟泽西……”
江欢心头一紧，立马疯狂咳嗽，挤眉弄眼示意她换个话题。
闭嘴！求你了！现在！立刻！！
唐茵茵瞥了眼门口的郑商衍，又转头看向五官扭曲的江欢，红唇轻启，无声吐出三个字：
恋。爱。脑。
江欢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