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樵有点意外：“不换衣服卸妆？”

应星拉着他走出嘈杂的酒吧，两人站在树下，“不卸了，靳樵，你喜欢看这一身？对不对？”

靳樵看着她没说话，相当于默认。她对应星的了解有偏差，应星不再是十几年前那个单纯寡言的女孩儿了，她是成熟的女人，一眼就知道男人的目光。

两人在梧桐公园闲逛，消磨了许久。聊起靳樵在美国的留学和工作，应星也聊起蒋文杰。靳樵才知道，原来应星只谈过前任这一段恋爱。其实他也不多，第一段是阮梦，后来谈过一个在投行工作的华裔女孩，就没了。

靳樵坦诚感情经历，应星却是半信半疑的。以靳樵的条件，怎么会只谈过两个女朋友？

靳樵不想跟她多分辨这个问题，以后会慢慢证明的。从公园出来的路上，靳樵说：“今晚，我不回去了，好吗？”

没待应星说话，靳樵笃定：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
“那你住哪里？”

靳樵正色：“你在哪里我就住哪里。”

在平江路的房子里，靳樵把应星放在宽阔的沙发上，予取予求。

应星身上还穿着丝绒裙。他喜欢，她便愿意穿给他看。但是应星还是捧起靳樵汗湿的脸，提醒他：“这一身虽然好看，但那只是唱歌时的应星。”

靳樵咬她的耳朵，“不管，那就是应星的一部分。”

应星捡起裙子和皮靴拿去洗时，在穿衣镜里看到肩颈处的斑斑点点。两人在这件事上意外地合拍，但应星还是第一次忍不住爆发了，“这真的过分了，靳樵，你是狗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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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江路房子里这一个舒心的夜晚，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。新的一周，两个人的日常还是忙碌得像打仗，尤其是靳樵。

如今的网络环境和光年公司初创时早已不同。戴浩成事件曝光，公司所有人，包括周祖宸在内的管理层都低估了网络舆情的杀伤力。这件事明确涉及女性安全和公益腐败，在对家的推动之下，触动了大众最敏感的神经。

节后一个月，车主退订和进店率下跌的问题一直都没有解决。市场部为应对全网舆情，不得不立刻重启光年英才项目，终止线下接触式的资助模式，改为直捐。靳樵每天有一项固定的工作，就是和媒体、KOL做沟通，以各种方法扭转风评，将戴浩成和光年剥离开来。

这个时候，捐车给西北山区学校的公益项目也只得取缔或者无限期延缓。

靳樵在内部会议上提了提自己的想法，周祖宸直接否了。公司不是什么慈善组织，这个时候开启任何公益项目都会被指责为作秀或者洗钱。

从会议室回来，靳樵累得瘫在椅子上半天不想动。

手机响起，靳樵接起来，是应星打来的视频。

应星那里刚刚下课，和学生们从教学楼走出来。这是导师给本科生开的课，她是助教。

靳樵想起两人在石碾子中学看到的种种，跟她说结果：“应星，给石碾子中学捐车的项目要搁置，公司现在不能做这些。”

应星先看到的是靳樵的疲惫。眼睛有血丝，脸色也不是很好，看起来真是累狠了。

“现在网上舆论发酵成这样，确实不适合再沾手公益相关的事，这是正确的决定。”

靳樵看着她：“但那是我们一起去考察过的，石碾子中学的师生也确实需要帮助……”

这个时候，应星比他理智，“但这是两回事，靳樵，公司的逻辑是增长存活，不是做慈善。捐赠车的事一旦传出，网友的第一反应会是你们公司在清库存或者作秀，这个时机确实不适合。”

还真跟管理层说的一样。

靳樵叹口气，“我哪有那么天真？其实，我不想推动这个项目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，跟研发部的数据有关。”

从西北回来之后，靳樵专门和研发部数据的负责人聊过几次。这一批退市的车直接报废，回报率完全比不上捐赠后的数据反哺。如果在捐赠到乡村学校的车上安装公司的车联网数据采集系统，这些车辆就可以为研发部提供乡村复杂路况运行的数据来源，真正宝贵的是这些数据。

“我知道真正宝贵的是那些数据，反正在我心里，你的想法是很好的！这才是企业和被帮助的群体获得双赢的最好的方式。”

镜头里，应星在路边长椅坐下了，把包抱在身前，认真和靳樵说话。她背后天气很好，阳光照着湖边正在落叶的古树，让靳樵无比想现在就逃班。

“我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女朋友说这些啊……会都开完了。”

应星感觉到他的烦躁，就问：“想不想吃食堂的东西？想吃什么？我打包送过来给你。”

靳樵心里既想要她来，又不想让她来。“太远了，来回一趟很麻烦。”

应星起身往寝室去拿保温饭盒，“不麻烦，陪你嘛。”

“应星，你别来了。”

“嗯？为什么？”

“我现在开车过来找你。”

“不是还有工作吗？”

靳樵把手机立在桌边，干脆利落地关电脑，穿外套，“不是所有工作都必须今天完成，这公司没我又不是转不动了。”

其实应星虽然想他，但也不是非得见面。他就是看到靳樵有点心烦意乱的样子，她在的时候，不管是在他旁边做什么，靳樵的心情看起来都会好很多。

应星突然感觉到，靳樵原来是陪伴的高需求人员。靳樵要来，她想回去洗个头换身衣服，不管什么时候，她总想以最好的状态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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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仁大学在北四环，光年公司在东五环，平江路和这两个地方是个三角形，三个地点之间来回都远，一段时间下来靳樵对这样赶来赶去相当不满。

又一个周末，靳樵和校友来学校踢球，到人文学院门口等应星。历史系的学术交流会，博士生是会务人员。等到学术会议结束，靳樵把一串钥匙放进应星包里，要她跟他去一个地方看看。

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，靳樵在那里租了一间公寓。打开门的时候，阿姨正在收拾卫生，靳樵的一个行李箱已经放在客厅里了。

应星有些恍惚：“你租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