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新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为什么，手里的手机就已经被肖尧抽走，老老实实地待在手机箱里。

肖尧起身，站在众人面前，先弯腰浅鞠一躬，接着面色严肃地说：“事发突然，为避免节外生枝，所以召集大家临时挤在这里开个短会。如新闻所述，昨晚，我们收到美国蓝冰科技公司的入股意向函，对方计划入股10亿，其实还有后半句，原话是可按双方协定追加额外金额，实际意思就是能买全买。目前我们的资方除了JCR南星投资办、慧心咨询，还有我个人出资，按照股权占比，虽然我的股权占比比各位都多，但AI创作家从无到有，离不开各位的日日夜夜的付出，各位也都是这个项目的创始人，手中都持有原始股，所以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想法，卖不卖。”

肖尧说完，瞥了一眼顾新，补充道：“用你的录音笔，记一下会议记录。”

顾新小声嘀咕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随身带？”说完，默默地掏出录音笔，打开开关，递给了肖尧。

众人沉默一片……或面面相觑，或低头看地，或侧身看墙，或抬头看天花板，就是没人看肖尧，也没人发言。

直到坐在中间的一个黄毛小子，搓了搓手，支支吾吾地先开口：“老大，我就想问一句，我们卖了会怎样？”

说完，坐在隔壁的小胖用胳膊碰了碰黄毛：“这还用问？拿钱走人，你以为蓝冰科技会继续要你？”

“那能拿多少？”黄毛眼里闪过一丝闪亮的光。

“肯定够你在南星买房了。”肖尧说。

黄毛欣喜：“还有呢？”

“但是AI创作家就不再是我们的产品了，我们所有的技术和数据，都要给别人！反正我不干！”小胖气呼呼地直拍大腿，“谁爱干谁干去。”

呵斥完，小胖在本不宽敞的空间里硬是向右边挪了挪，极力空出一段与黄毛的距离，那段不显眼的距离，充满了嫌弃和鄙夷，以及代表自己强烈反对的主张。

黄毛听了不再敢说话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反正我听老大的。”

众人没有人接话，又恢复了沉默，小胖还是坚持着跟黄毛的距离。

肖尧定了定，说道：“我的想法是，不卖。”

黄毛缩了缩身子，又跟了一句：“反正我听老大的。”

“我听到两个伙伴已经表态了，其他人呢？”肖尧声音提高了些，想必心里底气比刚刚足了一些。

阿园和张若峰异口同声：“不卖。”

“不卖！不卖！我们不卖！卖个毛线！谁卖谁滚！谁卖谁是王八蛋！谁卖谁是叛徒！谁卖谁是走狗！”一时间，回答五花八门，但意思差不多都一样。

随后，肖尧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意见书，请所有的人员都签字表态：“这份意见书，代表了我们AI创作家团队的一致意见，将用于我们与其他资方谈判。”大伙儿毫不犹豫地签字，轮到黄毛时，他一边签字一边重复着“反正我听老大的”。

“你真的想清楚了？”肖尧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。

“嗯，我说过，我听你的，老大。”黄毛说完，哭了，感觉错过了几百万。

“不卖，我保证，以后，你能在南星买更大的房子。”肖尧拍了拍黄毛的肩膀。他知道，在整个团队，黄毛年龄最小，但心最细。

“哭什么哭，没出息的东西！”小胖又朝左贴了贴，揽过黄毛的肩膀，捋了捋那一头乱糟糟洗褪色的黄头发。

签完字，大家互相搭着肩，合了张影。

在这密不透风的里屋，一群不修边幅的青年，陆陆续续按完了手印，共同签订了意见书。

意见书的最后一页签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，笔水未干的痕迹印在了前页上。顾新按照肖尧的吩咐，扫描了一份电子档发送到大伙儿的邮箱，又连续打印了十几份复印版发到大家手上。肖尧拿着唯一的亲签版，带着大家起身从里屋往外走，外面的办公室灯光一开，才发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好些媒体记者，摄影师立马拿起相机咔咔拍照。

“快看，肖尧出来了！”

“麻烦开下门啊！请问能接受几分钟采访吗？”

“请肖总证实一下，知情人士透露消息是否属实？你们真的会拒绝10亿投资吗？”

“作为AI天才，对于本次蓝冰科技的入股意向，你的想法是什么？能谈一谈吗？”

……肖尧稍微欠了欠身子，只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，没有任何其他回应。

大家进入会议室，接通JCR投资办和慧心咨询，共同商议蓝冰科技入股事宜。

肖尧开门见山地亮出团队意见书，坚定意见不卖，参会资方代表一致赞成通过。

会议快结束的时候，董剑提醒道：“据我所知，蓝冰科技看上的，从来没有失手过，第一轮谈不成，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的。肖尧，我觉得你要想好充分的理由，或做好长期应战的准备。”

“董总，您说的，我明白，谢谢您的提点。”肖尧话音刚落，走出会议室，才发现办公室门口已经被记者挤得水泄不通，玻璃门已经被拍打地震天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