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顾新一觉自然醒来，第二天已近中午。

还好今天整个杂志社都休假，不用赶采访，也不用愁交稿，顾新索性继续赖一会儿床，直到任然一通电话过来。

“你在哪？”任然语气急促，开头连“喂”都直接略去。

“在床上啊。”顾新将手机通话的免提打开，闭着眼说话。

“你的床，只是肖尧的床？”任然还真是敢问。

“废话，当然是我自己的床，我怎么会在他床上，你这问题问得好吓人，我还开了免提，幸亏家里没其他人。”顾新被问地一下子睁开眼，眼睛睁得老大。

“我就说，他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心情跟你……算了，说正事。”任然嘀咕着，话锋一转，“你知道蓝冰科技吗？是一家很有钱的美国公司，他们要收购AI创作家，昨晚发了正式意向函。”

“我看新闻说是要入股10个亿，但网上评论说其实就是收购，所以肖尧准备怎么办？”顾新坐起身来听电话。

“这是我要问你的，你知道他有什么计划吗？”任然急切地问。

“这我怎么知道，他都没跟我提起这个事儿，我还是自己在手机新闻头条上看到的。你这么着急干嘛？”顾新心想，再不济，任然去问张若峰也行啊，总能知道点蛛丝马迹。

“之前慧心咨询董剑投了一千万，董老板也很想知道肖尧准备怎么应对。但是我们现在联系不上肖尧，也联系不上张若峰。”这下任然是真的着急，投资人遇到投资项目创始人跑路的，不是说没有。

“如果你是肖尧，你会怎么做？”顾新反问道。

“坦白说，10个亿，很难不心动。在此之前，AI创作家根本不值这个价，未来能值多少，谁也不知道。这么说，不考虑未来的不确定性，现在10个亿出手，只赚不赔，而且是一笔大赚的买卖。就算肖尧不想卖，他也很难保证团队其他人不想卖。”任然拐弯抹角地解释一通。

“我觉得，他不会卖。”顾新斩钉截铁地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任然稍微冷静了点。

“他回南星，就是要做一个属于我们自己国人的更好的AI产品，数据安全管辖都要放在我们自己手里。如果卖掉，对他，一切都没意义了。”顾新说完，觉得自己全身顿时充满了力量。她觉得，有意义，才是最大的价值感。
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我还是继续再联系试试。”任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
片刻后，顾新刚换好衣服，就看到新闻头条弹出新的消息：“知情人士透露，AI天才或拒绝10亿天价。”

紧接着，慧心咨询、先锋集团、JCR投资等一众公司股价大幅上涨，红色逼人。

顾新慌了。她不确信自己是不是就是消息里的知情人士，她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向任然表了态，但是没想到会立马就传到了市场上。股市上瞬息变幻的数字，就像风情万种的舞娘，招揽着天下客，有些是常住客，有些是匆匆过客，有些是走了再也进不来的不归客。

顾新赶紧给肖尧打电话，她一边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，一边焦急地念叨着：“快接电话，快接电话，快接电话。”但是肖尧的手机就是一直都没人接听。

情急之下，顾新往包里塞了瓶矿泉水和几袋苏打饼干，就出门打车前往星辉大厦。

到了AI创作家办公室，灯都熄着，屋子全黑，没人的样子。

顾新用力敲了敲门，大声喊：“有人吗？有人吗？有人吗？开门！开门！开门！”

喊了好半天，都没有人回应。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，顾新收到阿园的一条消息：“新姐，是你在办公室门外吗？”

顾新顿时感到诡异，办公室里没有人，阿园怎么知道自己在办公室门外？她一时也顾不了很多，赶忙回复消息：“是啊，你在办公室里？”大概是用力过猛，她的额头上渗出些汗。

“你绕到星辉大厦一楼的货梯，从货梯旁的安全出口进去，右转进去走到底，再左转，会看到一个有点破的门。你到了破门门口告诉我，我去给你开门。注意一路不要有人尾随。千万小心。”阿园仔细叮嘱道。

顾新照着文字描述准确地摸到了破门，门栓上浮着厚厚的一层灰，还爬了点铁锈，只有栓柄看上去稍微干净点，好像被人用纸巾擦过。顾新前后看看，这条楼道实在隐蔽，连摄像头也没有，看来真是不太有人来，估计这门也不怎么用。她想，难不成肖尧他们在里面挖了条地道？这也太刺激了！

“我到了。”顾新还拍了张破门的照片，发消息给阿园。

吱——呀——，门开了。

阿园一把将顾新拽了进去，里面亮堂极了。

肖尧、张若峰，以及整个项目团队成员，并肩坐成一排。

“这不是你的里屋吗？”顾新惊讶道，又回头看看刚刚的破门，此刻被落地窗帘遮掩着，一点也看不出来。

“嗯，你怎么过来了？”肖尧不想顾新掺和进来，免得她担心。

“你知道外面的新闻都传成啥样了吗？”顾新转头盯着张若峰说，“任然找你都快找疯了，联系不上你，然后来问我。我也答不上来。啊呀，反正就是现在都乱了。唉，我都语无伦次了，嗐……”

“我把大家手机都收上来了，包括我自己。”肖尧向阿园伸出手，“唯独漏了你的，现在，你的也交上来吧。”

阿园乖乖就范。

“以及你的，你来了，也交上来吧。”肖尧把目光投向了顾新，手也跟着转向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