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纳人进府,无需婚宴吗?”燕屹与燕慎面对面,她闭上眼睛,靠在燕慎颈下。
在宴上燕慎喝了很多酒,烈酒暖身,她现在身上都是非常暖,甚至于烫的。
“无需,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人,要什么婚宴,”这是燕慎最诚心实意的话。
她真心实意爱他们,同时也真心实意不太瞧得起这两个人,一个善妒刻薄,做派小气,一个蠢笨痴呆。但是呢,上得了台面的她又嫌弃他们惺惺作态。
“嗯……”
“陛下,殿下,青书女官有消息传。”
宫女绕过屏风通传,燕屹立刻放开燕慎,转身背对。
燕慎慢慢坐起来,宫女替她披上氅衣。
青书派人传话至皇宫,顾玉说自己发高热了,头晕脑胀,不愿意请医,就要燕慎回去。
“传话回去,让他自己在床上烧死,”燕慎摆摆手,示意宫女退下。
燕慎推掉氅衣返回床上,掀开被窝钻进去,戳戳燕屹的背,悄咪咪说:“宫女走了,转过来,快。”
短短的沉默后,燕屹翻身回来,撑起来看了看外边儿,确认宫女都退到外间陪候了,才重新躺到燕慎怀里。
“这个玉郎,真小气……”燕屹的声音非常小,几乎是气音。
“勾栏做派,都这样子,”燕慎细细碎碎地发笑。
“但是,正夫真的给那个阿稚吗?”燕屹看那个人也不大靠谱呢。
阿稚年纪不太大,行事也不稳重,换了燕屹,这种人是肯定不能做君后的,一个操持府务的人,再怎么说也得聪明点吧。
“当然不给,”燕慎说。
.
“这是什么呀?”
阿稚指面前的卷轴,青书向他解释:“殿下要娶你了,你按个指印就算答应了。”
“好呀好呀,”阿稚摁摁印泥,在卷轴上盖印,他是文盲,卷上很多字都看不懂,他便问,“这写的是什么?”
青书答道:“写的是殿下纳你做侧君。”
“哦哦,那玉郎呢?”阿稚捂了捂受伤的那只手,“我这样子,可以和殿下成婚吗?”
不是说成婚要一起示面吗?他觉得现在这个样子不好看。
“摁印了就是成婚了,没有宴会,”青书收走婚契,“玉郎也是侧君。”
“啊……没有吗?”阿稚点点头,没有也没关系,他已经非常开心了,殿下竟然要他做侧君。
燕慎没有回来。
顾玉又给青书说,他摔倒了,把腿摔断了,燕慎告诉他,如果能活到第二天,她就回来给他接腿。
“那个……要不咱们别让青书女官传话骗殿下了吧,好像很晚了,”岁云劝了劝,“其实侧君也不错,是亲王的侧君哎……”
以前跟杨家主都没有现在这个地位高呢!
那凭什么阿稚是正夫?一个蠢货也能当正夫?顾玉忽然觉得鼻下一阵湿热。
“啊!你流鼻血了!”岁云惊呼,掏了一张手帕给顾玉擦鼻子。
气得顾玉都流鼻血了,火大!
“你回去睡觉,不要管我,”顾玉把手帕拿过来,推推岁云,“你别管我,快回去睡觉。”
岁云一步一回头地叮嘱,“啊……那、那那那你要早点睡啊!”
岁云离开后,顾玉把手帕放在柜子上,把鼻血全抹在被子上,他从桌下找到一把切果子的刀,掂量了它两下。
顾玉想了想,把刀在被子上蹭蹭,让它蹭上血迹,随后一把丢到门边。
他打了个呵欠,把弄脏的被子往外推了推,睡在干净的一块上。
翌日晌午,燕慎办完公务后回府,听青书说顾玉不签那卷婚契。
“不签就不签,反正昨天那张上面写的是假的,”燕慎推开侧院主屋的门。
燕慎突然觉得靴下有点硌,撤开脚一看,一柄刀躺在地上。
她弯腰捡起,合上门,走到一片狼藉的床边。
她身子挡住外面的光。顾玉动了动眼皮,懒洋洋地醒来,看见燕慎回来,他原本要坐起来,忽然一道寒光闪过来。
“啊!”顾玉吓得睡意全无。
“你也学阿稚割手吗,怎么伤口不深?”燕慎抓住顾玉的手臂,“我替你割一道深的,像阿稚那样,不然不足够唤我心疼。”
“不行,不行!”顾玉使劲抽手,“不许割我,不许!燕慎你这个贱人!”
在他用尽全力时,燕慎猛然松手,惯性作使,他一头栽上床头,砰的好大一声。
顾玉捂着头闷闷地哼唧。
燕慎这时候才笑出声,把新的婚契摆在顾玉面前,“快摁吧,卿卿,侧君足够了,你一个伎院出身,做不了正夫。”
因为害怕燕慎真的拿到过来割自己,顾玉都没能发现她又拿的一张真正的婚契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与阿稚同为侧君。
然而顾玉一点没发现。
他委屈地皱眉,生怕燕慎割他,小心翼翼地摁印,“阿稚不也是伎院出身?凭什么他就可以做正夫……”
“卿卿怎么这么爱争风吃醋,是很喜欢本王吗?”燕慎把刀搁在柜子上,用手指梳了梳顾玉的长发。
顾玉哼了一声,“喜欢,不喜欢殿下我还在这里做什么?”
事实是,两个人同一个地位,燕慎的王府不需要任何人来做男主人。在顾玉自己发现之前,可以逗逗他。
燕慎没有告诉顾玉真相。他心里仍旧憋闷,不和她争了,如果和她争有用,那他现在应该还在杨府做姑爷。
“殿下昨天真的在宫里留宿,不是去睡别人?”顾玉爬起来坐在燕慎腿上,伸手抽开衣带。
杨如微昨夜就离京了,和顾玉有过牵扯的人,以后再也没有了。
现在顾玉是有身份的人,是有名有份的侧君,那种做贼偷晴的感觉终于慢慢消散了。
“没睡别人,”燕慎道。
“噢,让我检查一下,”顾玉勾起眼尾笑,把燕慎手牵过来,握住它,“妻主,我好想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