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人下委托,杨如微重任巡抚,即日就要启程,杨府一众人跟随她到辽江县。
走之前,杨府设宴,邢王送行。
顾玉没有睡醒,被迫跟随燕慎到杨府为杨如微送行,临行前特地穿上了和燕慎相称的那套衣裳。
“为什么带我?”
“带你示面,不喜欢吗?”
燕慎叠整顾玉的衣领,理抻褶皱。
顾玉乖乖巧巧地任燕慎摆弄,“喜欢,过了今天殿下就会给我名分吗?”
“看我心情,”燕慎抬掌抚了抚顾玉的脸,他顺势蹭她一下,还以为她要说点什么,没想到她拍了拍他就下车了。
杨府宴请四方,宾客如云,顾玉拖着长袍衣摆紧贴在燕慎身后。
“干嘛要穿一套白色的?又不是奔丧,脏了还不好打理,”顾玉嘴里始终念叨不断,听得燕慎耳朵烦。
她忽然脚下一顿,顾玉好奇望去,她握起他的手腕,暗暗发力捏紧,“你给我少说点。”
“哼,殿下现在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了,却口口声声要给我买花,叫我卿卿……”
迎面有人走上来,顾玉忽然闭上嘴,缩到燕慎身后垂脑袋。
“殿下,恭迎。”
声音熟悉又温和,顾玉无需抬头都能知道这是谁,虽然说早就和离,彼此也无甚感情,可他始终觉得心虚。
顾玉又往后缩,让燕慎和青书两个人挡住他。
燕慎向后侧身,把顾玉重新拽出来,他挣扎一下,发现挣不动,只能别别扭扭地别脸。
杨如微上下打量顾玉,笑了下,对燕慎道:“您快入座吧。”
宴会总逃不过饮酒,顾玉不大想喝,只守在燕慎身边当摆设,他负责看着她,看着她不要酒后又看见谁漂亮,给带回王府。
上一个濯献被她抛在院子,每天揪花拔草像怨夫,连把顾玉栽的梨花都刨出来了。
“殿下,殿下?”
顾玉扯了扯燕慎的袖摆,她偏过身,把酒杯抵在他唇边,强硬喂他一口酒,“怎么?”
烈酒过喉,辣辣的,顾玉抿了抿湿润的唇,小声告状:“有人一直在看我。”
“谁?”
顾玉用桌下的手指了指燕慎正对面,“那个,和你长得很像的那个。”
顺他所指方向看去,那处坐着燕屹,她穿着简单衣袍,在人群里吃酒。
“那是圣人,”燕慎推了推顾玉,“别凑得那么近,你不热吗?”
“冬天了,怎么会热,”顾玉挪挪椅子,又凑回来。
那是圣人?是燕慎的亲妹妹?
顾玉时不时地向那边瞥,总觉得还是心虚得很,毕竟一直在燕慎的身边的是阿稚,阿稚跟她那么多年,圣人应该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吧?
顾玉摸着自己的脸,没怎么说话。
宴后燕慎送圣人回宫,顾玉在马车上等待。
等待的时间比较久,顾玉在车里绞衣服穗子打发时间,先回来的是青书,手里拿着一卷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?”顾玉忍不住好奇问。
青书道:“下契用的卷轴。”
“下什么契呀?”顾玉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了,却还是要问。
青书又道:“殿下的拿来下婚的契书。”
“下谁?”顾玉忽而间的心跳有点快,都没注意到自己这副样子很不值钱。
“你,和阿稚,”青书收好卷轴,“殿下说,让你先印个手印。”
青书挪来矮桌,在桌上展开卷轴,她指了指一处空白,“你按在这儿。”
顾玉在印泥里盖了盖手指,正要戳在卷上,突然发现自己那一列写的是侧君。
“为什么我是侧君?我不按,拿走!”顾玉突然撒脾气,把卷轴扫在地上,“不按,叫燕慎过来和我说。”
青书没说什么,料到顾玉会是这反应,递给他一张手帕,默默捡起卷轴收好,“那您等殿下回来吧,下官到前面去待着。”
“等等!”顾玉赶紧抓住卷轴,“你先把这个给我。”
万一他跟燕慎闹了,燕慎生气,连个侧君都不给他怎么办?
青书放下卷轴,“那你保管好,官府只给了这一份,补办很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,你去吧,”顾玉催促青书快走。
他打开卷轴细细看一遍,阿稚也在上面,阿稚竟然是正夫。
凭什么?
阿稚那个呆头呆脑的能管好王府的事吗?他撑得起这个支离破碎的臭家吗?以后还有人想入府,他拦得住吗?
“打我干嘛!”
阿稚尖叫出声,顾玉磨了磨牙,放下软枕,阿稚捂了捂脑袋,“殿下去哪里了?”
“殿下在宫里住下了,”顾玉抄起枕头又打,“你连殿下去哪儿都不知道,还配给殿下做正——”
顾玉说到一半不说了,这种事还是别告诉阿稚了,万一阿稚知道了,就开始给他摆架子呢?
阿稚把被子卷成一个长卷,摆在架子床的中间,用它把床分割成两半,以免殿下不在,睡觉和顾玉碰上。
顾玉一怔,他还没开始嫌弃阿稚呢,阿稚先嫌弃上他了,都怪燕慎,都怪燕慎非要在这张床上说都爱他们。
顾玉狠狠把枕头砸向阿稚,“谁要和你挨一起睡你个蠢货!”
“呜!”阿稚虽然没被软枕头砸疼,但还是习惯性地叫了一下。
“你叫什么叫,一股骚劲儿,真恶心!”顾玉一脚给地上的鞋子踹飞,转身回侧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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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过年了,过完年办婚宴,还是年前?”
圣人寝殿,地龙散出温暖的热息,榻上铺了一床厚被,燕慎和燕屹两个人挤在同一个被窝下。
燕屹睁开眼的日子几乎都捏着笔杆,几根手指边上都是茧,燕慎把她的手指捏来捏去,淡道:“婚宴?什么婚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