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瑾先他一步回了王府,在她房中等着她。苏晗在晗雪堂换完衣服急慌慌的回到房中,抬眼便撞进他冰冷的目光里,那视线沉沉地锁着她,几乎要在她身上灼出两个洞来。苏晗心头一跳,强装镇定屈膝:“王爷何时回府的?”
薛瑾没有回答她的话,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,声线寒冽:“你去哪了?”
苏晗握紧手中的拳头,垂眸扯谎:“妾身听闻爹爹近日身子违和,便回柳府探望了一趟。”
薛瑾冷笑一声,尾音里带着几分讥诮:“哦?那我倒要遣人去柳府问问,看你今日是否真的回了家。”
苏晗猛地抬头,睫羽一颤,抬眸质问时眼底带着几分被逼到绝境的倔强:“不知王爷这话是何意思?是信不过妾身吗?”
薛瑾盯着她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“刚刚下面传来消息,听闻徐氏在去往南山的路途中遭人截杀,此事,是否是你做的?”
苏晗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低低笑出声来,笑意里带着几分快意,几分凉薄:“那可真是太好了,老天有眼,恶人自有恶报。”
薛瑾见她这般毫无波澜的模样,胸中怒火轰然炸开,重重拍在桌案上,震得茶杯哐当作响:“她已受惩处,你何苦非要把她逼上死路?”
苏晗抬眸直视他,目光清亮却带着疏离的冷意,字字清晰:“殿下,妾身认为你怕是误解了什么。她死有余辜,皆是咎由自取,与我无关。”
薛瑾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闷痛难言,沉默半晌,才艰涩地挤出一句:“你从未与我交心。”
苏晗浑身一僵,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,怔怔地看着他,弱弱地道:“王爷,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薛瑾别开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,再开口时,已是恢复了往日的冷硬:“没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依旧单薄的肩头,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,“你月子还没养好,这段时间,最好莫要外出。”
苏晗心头微动,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,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:他这是在关心我?
薛瑾见她久久不语,转头看她,眉峰微蹙:“听到了吗?”
苏晗回过神来,敛下眼底的情绪,轻声应道:“妾身知晓。”
田甜这几日滴水未进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薛瑛守在床边,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她躺在床榻上,气若游丝,喃喃低语:“是我来晚了,若是我能早些察觉,娘亲便不会死”
田羽立在暗处,听着她这话,拳头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愧疚。
薛瑛走后,田甜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身,对着躲在暗处的田羽,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田羽,你教我武功吧。”
田羽垂眸,声音低沉而无奈:“主子只让属下好好护着你,习武之事,太过凶险。”
田甜眼底的光暗了暗,她何尝听不出来,这是他的婉拒。
翌日,她寻到薛瑛,执着地开口:“我要习武,你帮我招募武师。”薛瑛只当她是经历变故后心血来潮,不忍拂了她的意,便笑着应了下来。
孙思灵这段时间在一处偏僻客栈中疗伤,右臂的伤虽已结痂,身上的盘缠却已所剩无几。她望着窗外,眉头紧锁,心中暗道:必须尽快了结,否则在这里呆太久,要没饭吃了。
恰在此时,门外有两个店小二路过,低声交谈的话语飘了进来。其中一人道:“你听说了吗?欲王府要招武师,指明了要女子,不要男子。”
孙思灵眸光一亮,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,低语道: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,机会这不是来了吗?”
她当即动身前往欲王府,刚到门口,便被两个家丁拦住。孙思灵抬眸,声音平静无波:“在下是来应聘武师的。”
一个家丁不敢怠慢,连忙转身往府中通报:“启禀王爷、侧妃,府外有位年约四十的妇人,自称是来应聘武师的。”
薛瑛与田甜对视一眼,皆是面露诧异。薛瑛扬声吩咐:“将她领进来。”
田甜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妇人,她虽面容上有岁月镌刻的痕迹,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明艳风骨。田甜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阁下既来应聘武师,不知有何本事?”
话落,只见那妇人手腕一转,一柄长剑便已出鞘,众人还未反应过来,冰冷的剑尖已堪堪抵在田甜的脖颈处,寒意刺骨。薛瑛脸色骤变,失声惊呼:“放肆!”
田甜却神色未变,甚至还微微勾起唇角,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:“阁下好功夫。”
孙思灵缓缓收剑,剑峰入鞘,动作干脆利落,她看着田甜,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:“侧妃娘娘好胆量,倒是够资格做我的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