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的跑道浸在初秋的月光里，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银纱。

林柚清踩着拖鞋，被苏子衿牵着手往跑道中央走，拖鞋蹭过塑胶地面，发出轻轻的沙沙声。她怀里抱着一件苏子衿的外套，风一吹，衣角飘起来，裹着淡淡的洗衣液香，像把那个人的气息全都圈在了怀里。

“柚清，过来。”苏子衿拉着她在跑道边的长椅上坐下，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剥好的柚子，“刚买的，水分足，解腻。”

林柚清捏起一瓣，果肉饱满多汁，甜香在舌尖化开。她转头看寝室的另外三人——许优优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，宋念靠在她肩头，两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，小声讨论着什么；李佳琦则站在跑道边，望着远处教学楼的灯光，指尖轻轻划着手机屏幕，应该是在背单词。

“琦琦，过来坐会儿吧！”林柚清挥了挥手，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，“别一直刷题啦，出来吹吹风。”

李佳琦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苏子衿，沉默了几秒，还是慢慢走了过来，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，离她们不远不近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疏远。

宋念摘下耳机，转头冲她笑：“琦琦，你也别太拼啦，偶尔放松一下，效率更高。”

许优优也递过一颗柚子：“尝尝，很甜的。”

李佳琦接过柚子，慢慢放进嘴里，甜味顺着喉咙蔓延到心里。她看着不远处并肩坐着的林柚清和苏子衿，两人靠得很近，苏子衿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，林柚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连月光落在她们脸上，都比别处更温柔。

她心里掠过一丝羡慕，却不再是之前那种酸涩的苦。

更多的，是一点点暖。

原来，被朋友围着的夜晚，是这样的感觉。

操场的风裹着桂花香，吹过跑道，吹过每个人的发梢。苏子衿起身，走到跑道边，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柚清的背：“走，我们绕操场走一圈，吹吹晚风。”

“好呀！”林柚清立刻站起来，顺手把外套塞给她，“学姐，帮我拿着，我跑两步。”

她说着，就踮着脚尖在跑道上小跑起来，马尾辫在身后甩动，像一只轻快的小鸟。苏子衿站在原地，笑着看她，眼底的宠溺快溢出来。

许优优靠在长椅上，看着林柚清的背影，轻轻笑：“柚清真的很依赖学姐。”

宋念点头：“那是当然啦，她们这么甜，谁看了不羡慕。”

李佳琦没说话，却悄悄抬眼，看向跑道上的两人。林柚清跑了一圈，气喘吁吁地停在苏子衿面前，苏子衿伸手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，递过一杯温水。

“慢点跑，别累着。”

“我不累！”林柚清喝着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就是想多活动活动，等下看月亮看得更清楚！”

两人牵着手，慢慢在跑道上走起来。

月光洒在她们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像再也不会分开的模样。

林柚清忽然停下脚步，抬头看苏子衿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害羞：“学姐，你看，今天的月亮好圆，比上次的还圆。”

“嗯，圆得像你上次吃的糯米糍。”苏子衿低头，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，温柔得像晚风。

林柚清的脸颊瞬间红透了，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胸口，却还是把脸往她怀里靠了靠。

不远处的长椅上，宋念忽然压低声音，戳了戳许优优：“你看，他们俩，又在偷偷撒糖。”

许优优轻笑一声，没说话，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

李佳琦也抬头望着月亮，月光落在她脸上，柔和了她原本冷硬的轮廓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从来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月亮。

以前的月亮，要么是在雪地里，冷冷地照着她蹲在墙角写作业；要么是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，照着她一个人蜷缩在炕上，听着父亲醉醺醺的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