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衿毕业前的这几天，校园里处处飘着将别未别的气息。穿学士服的人越来越多，合影的队伍从校门口排到图书馆前，连空气里都混着淡淡的、属于盛夏的离愁。

林柚清不用面对毕业，不用打包行李，不用为前途慌张，可她比谁都忙，也比谁都心慌。

她像一条小小的、安静的影子，跟在苏子衿身后，一点点陪着她走完在学校里的最后一段路。

早上跟着去院系交最后的材料，苏子衿在窗口排队签字，她就抱着文件站在一旁，安安静静地等，目光一刻也不舍得移开。阳光落在苏子衿的侧脸上，柔和又明亮，林柚清看着看着，就忍不住走神——这样耀眼的人，再过几天，就要彻底走出这座校园，走向她暂时还触碰不到的世界。

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，依旧是苏子衿习惯性地帮她把葱花一一挑干净，把她不爱吃的配菜夹到自己碗里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可林柚清扒着米饭，却尝不出太多味道，只觉得心里闷闷的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。

“怎么不吃了？”苏子衿察觉到她的失神，轻声问。

林柚清慌忙抬起头，摇了摇：“没有，就是……有点热。”

她不敢说，是因为一想到眼前的人很快就要离开，连好好吃饭的心情都淡了。

下午帮苏子衿整理寝室。学姐的宿舍里堆了四年的书本、笔记、奖状、小摆件，零零碎碎，装满了一整个青春。林柚清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把书本一本本擦干净、叠整齐，再轻轻放进纸箱。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仿佛慢一点，分别就能来得晚一点。

苏子衿靠在桌边看着她，眼底又软又涩：“柚清，不用这么仔细的，随便装一装就好。”

林柚清头也没抬，手指轻轻拂过书脊：“不行，要好好放。”

这些都是苏子衿留在这里的痕迹，她想替她好好收好，就像想把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，好好藏在心底。

她帮着把换季的衣服叠好，把洗漱用品收进收纳箱，把桌上的小盆栽小心包好，甚至连苏子衿随手放在桌边的一支笔，都认认真真摆进了笔袋。她做着所有细碎又不起眼的小事，不说想念，不说不舍，只用行动把“我舍不得你”藏进每一个动作里。

中途有苏子衿的同学过来道别，看见林柚清忙前忙后，笑着打趣：“子衿，你妹妹也太贴心了吧。”

苏子衿没有多解释，只是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林柚清，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林柚清的耳朵悄悄发烫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
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，她只在乎，自己能不能多陪苏子衿一会儿。

傍晚的时候，两人搬着几个小箱子下楼。楼道里人来人往，都是拖着行李离开的毕业生，脚步声、道别声、叮嘱声混在一起，热闹又伤感。

林柚清走在苏子衿身边，看着地面上两道并肩的影子，一点一点往前移动。

从前总是她跟在后面，影子落在后面；如今慢慢走在一起，影子几乎要重叠。

她忽然觉得，哪怕只有这几天这样安安稳稳地陪在身边，也足够珍贵了。

走到楼下的树荫处，两人停下来歇脚。

风从树梢吹过，带着槐花香，也带着即将到来的分离。

苏子衿看着她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：“等我走了，你在学校要按时吃饭，别总熬夜，别总一个人闷着。”

林柚清低着头，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，不管多晚，我都在。”

“想家了，或者受委屈了，都可以跟我说。”

“我会经常回来看你，不会让你一个人太久。”

苏子衿一句一句地叮嘱，像在交代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。

林柚清听着听着，眼眶就慢慢红了，鼻尖也有点发酸。

她不是小孩子，可在苏子衿面前，她总是忍不住变得脆弱，忍不住想要依赖，忍不住害怕被丢下。

“学姐……”她小声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，“你真的会回来吗？”

苏子衿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，指尖温柔而坚定：

“会。”

“我在外面好好努力，等你毕业，我们就再也不分开。”

林柚清抬起头，撞进她温和又认真的眼底，心里那股不安，好像被轻轻抚平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