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事是什么？”

“权力。”泰温说，“真正的权力。不是穷人的感激，是贵族的恐惧。你有了穷人的心，但你没有贵族的怕。没有怕，就没有权力。”

莱拉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您说得对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有耐心。”

泰温看着她，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你有耐心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我也有。但我的耐心不多了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。

“孩子的事，不着急。”他说，“你还年轻。”

“谢谢大人。”

“但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
门关上了。莱拉站在原地，回想刚才的对话。泰温没有发怒，没有威胁，没有用他惯常的手段——这不像他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泰温在回凯岩城的路上，对凯冯说了一句话。“她比我想的难对付。”凯冯问那您打算怎么办。泰温沉默了很久。“等。”

泰温虽然回了凯岩城，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君临。

他通过两条线监视莱拉：

第一，凯冯·兰尼斯特。泰温的弟弟经常以“谈生意”的名义来君临，实际上是替泰温传递消息和观察局势。莱拉当然知道凯冯是泰温的人，但她不介意——凯冯是个老实人，不会撒谎，也不会演戏。他每次来，莱拉都能从他脸上读出泰温的态度。

第二，派席尔大学士。这个老家伙是泰温的老朋友，在君临待了几十年，知道所有人的秘密。莱拉不敢动他，也不敢太亲近他。她只是保持礼貌的距离，不给他任何把柄。

而莱拉也会通过提利昂来监视泰温。这是泰温不知道的一条线。提利昂给莱拉写信的时候，偶尔会提到“父亲最近在做什么”。泰温以为提利昂只是他养在凯岩城的一个废物，他不知道提利昂正在帮莱拉建情报网。

泰温的耐心在减少。

他想要一个金发的孩子。不是因为他爱孩子，是因为他需要兰尼斯特的血脉坐上铁王座。史蒂芬是拜拉席恩（至少表面上是），但第二个孩子可以是兰尼斯特。如果史蒂芬出了什么意外——泰温当然不会杀自己的“外孙”，但意外总是会发生的——那金发的孩子就是国王。

莱拉知道泰温在想什么。所以她更加小心地避孕。

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怀孕。史蒂芬还小，她的势力还不稳。一个金发的孩子会打乱一切——万一泰温要求把孩子送到凯岩城，劳勃开始怀疑孩子的出身，瓦里斯和小指头抓住这个把柄。

不是现在。也许再过几年。

但不是现在。

……

这年秋天开始，劳勃对莱拉的感情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
他开始叫她“莱拉”，而不是“王后”或“殿下”。他开始在意她的情绪——她皱眉的时候他会问“怎么了”，她笑的时候他会跟着笑，她沉默的时候他会不安。

他甚至说，感谢泰温将她嫁给他，而不是真正的瑟曦。

天知道当劳勃第一次说那句话的时候，莱拉的心跳有多快。

“你今天不高兴？”有一天他问。

“没有。”莱拉说。

“你骗我。”劳勃说，“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，都会把头发拢到一边。像这样。”他做了个手势。

莱拉愣了一下。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动作被劳勃注意到了。
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她说，“只是……跳蚤窝的下水道工程遇到了一点麻烦。有一段管道塌了，要重修。”

“修就是了。钱不够？”
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是那一段的地基太软，撑不住管道。工程师说要换路线，但换路线要拆几间房子。房子是穷人的，拆了他们就无家可归了。”

劳勃想了想。“那就给他们钱。让他们去别处买房子。”

“他们不想搬。那些房子是他们的家。”

劳勃挠了挠头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
莱拉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一个国王，一个能打仗、能杀人、能喝酒的国王，在为几间破房子发愁。

“我会想办法的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