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害怕，没有后悔，甚至没有庆幸。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个事实：在这个世界里，杀人或者被杀，没有第三条路。

她转身，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。路上遇见几个仆役，他们好奇地看着她一个人回来，但没有人敢问。她穿过厨房，穿过走廊，走出凯岩城，走回兰尼斯港。

她回到家里，母亲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。她说和朋友出去玩了，母亲没有多问。

第二天清晨，瑟曦的尸体被冲上兰尼斯港的沙滩。

……

泰温·兰尼斯特站在女儿的尸体前，面无表情。

尸体已经被清理过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，但脸上和身上还有撞击留下的淤青和伤痕。她闭着眼睛，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曾经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苍白得像纸。

瑟曦死了。他精心谋划的联姻——与雷加·坦格利安王子的婚约，兰尼斯特家族与龙家的血脉结合——全部化为泡影。他失去了一颗精心打磨多年的棋子，一颗本应帮他问鼎天下的棋子。

“怎么死的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总管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意外落水。她和兰尼斯港一个商人之女一起去的雄狮之口。那女孩说她失足坠海。我们……我们审问了那女孩，她的说辞没有破绽。当时没有其他目击者。”

“商人之女？”泰温眉头微动，“带她来见我。”

老狮子要见我。莱拉被带走时，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。这下麻烦了。

……

莱拉站在泰温公爵面前时，脊背挺直，目光平静。

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“老狮子”。他身材高大修长，肩膀宽阔，剃光的头，两鬓留着浓密的金色络腮胡。淡绿色的眼睛像猫一样，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，却让人觉得自己被从里到外看透了。

他穿着黑色的皮衣和深红色的披风，胸前绣着金色的怒吼雄狮。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，冷硬、锋利、危险。

查尔斯·丹斯演的那个角色，气场两米八。可真人版比电视上还吓人。

泰温也在打量着她。

他见过无数美人。他的妻子乔安娜就是七国闻名的美女，他的女儿瑟曦更是七国公认的第一美人。但眼前这个……

黑发黑眼，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。那是一种不属于兰尼斯特的美，甚至不属于西境——像来自遥远的东方，像传说中瓦雷利亚覆灭前那些神秘的女祭司，像古书里记载的那些来自玉海的异域美人。她的五官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，让人看了一眼，还想看第二眼。

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。

那双黑眼睛平静得像死水，没有任何恐惧，没有任何讨好，没有任何一个平民见到西境守护时应该有的畏缩。只是平静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审视。

她在看他，也在评判他。

这个认知让泰温心里一动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。

“莱拉。莱拉维斯特。”

“你知道瑟曦原本要嫁给谁吗？”

“雷加·坦格利安王子。”莱拉平静地说。

泰温的眉毛微微一动。一个商人之女，知道这个？

“你知道她死了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意味着您少了一颗棋子。”莱拉说，“但您不缺棋子。您缺的是……有用的棋子。”她给自己争取着活的机会。

泰温沉默。
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裂的声音。总管站在一旁，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样对泰温公爵说话，更别说一个十四岁的平民女孩。

良久，泰温开口了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叫瑟曦·兰尼斯特。”他说，“你会嫁给雷加王子。你会住在这座城堡里，学习一切你应该知道的东西。”

莱拉抬头，与他对视。

那是泰温第一次见到，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而不退缩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替身文学，经典桥段。她心里想着。只不过这替身是要替死去的女儿去联姻。打的一手好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