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斐谢着接过那张纸,粗粗扫视了一下,眼睛就倏地一下子睁大,她这是被小赵师傅的细致程度给震惊了。
原本以为,他能帮自己问个大概样式和价格就差不多了,这下可是超出她预料的意外收获。
那张纸上不仅图文并茂,条条框框,全都列举地非常清楚,即便是陆斐这种对定制墓碑一窍不通的人,都能很快搞明白。
显然小赵师傅对于陆斐交代的这件事情,是用了心的。
“你慢慢看,不要耽误吃饭了,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在食堂里,选好了,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说。”说完,小赵师傅就离开了。
“我也看看。”夏知树察觉到了陆斐的表情变化,放下筷子,好奇地从她手里将纸拿了过来,“是太贵了吗?”
“哇,”夏知树只看了一眼,就立马摇着头,佩服地称赞道,“没想到小赵师傅看上去憨憨的,做事这么细致有条理,就这对待事情的认真态度,毫不夸张,妥妥超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。”
话音刚落,夏知树就意识到,自己这是在夸赞其他男人,她立马掀起眼皮,扬起下巴,挑衅地直勾勾看向桌对面的陈鸿熙。
即便与他看过来的视线相触,她也不避不让,说话的样子更是矫揉造作起来,“哟,陆斐姐,你昨晚就随口那么一问,小赵师傅就跟接了圣旨一样,帮你把这事办的这么板板正正。话说,你平时跟他好像也不熟,话都没有说过几句。”
接着她突然深吸一口气,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,只是表演痕迹太过明显,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这是故意的,“这小赵师傅不会对陆斐姐有意思吧,你说呢崔璟?”
她不问陆斐,反而问起崔璟来。
陆斐和崔璟在夏知树一张嘴的时候,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,不是他们聪明,而是她的心思太过明显,想看不穿都难。
为了避免被卷入他俩的‘战争’中去,他们默契地保持了缄默。
只是没防住夏知树主动cue崔璟,原本置身事外的他,这下不得不做好被误伤的准备。
“崔璟,小赵师傅对陆斐姐这么好,你难道就不会吃醋吗?这时候你就应该站出来,禁止陆斐姐再跟小赵师傅说话,并让陆斐姐以后离小赵师傅远远的才对。”
陆斐的视线从纸上移开,看了眼正欲开口说话的崔璟后,转向夏知树,先一步警告她,“夏知树,适可而止,我和崔璟不想成为你play的一环。”
夏知树在接收到陆斐的警告后,心中极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,随后将头转向一边,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其实她在心里,到底多少还是有些怵陆斐的。别看平日里两人玩得很好,陆斐也很照顾她,但一旦陆斐一本正经地开始跟她说话,她还是会掂量掂量眼下情况,不敢随意造次。
饭桌上一时无人说话,气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尴尬状态。
陆斐在仔细看过那张纸后,才知道原来定墓碑还有这么多的讲究。这墓碑不光有男女性别的区别,连不同年龄的死者都有对应的不同雕花装饰,还好有小赵师傅替她整理了,使她一目了然,弄了个明白。
她心下有了决定,在征求过另外三个人的意见后,就去找小赵师傅付定金了。
等陆斐离开座位之后,崔璟才开口回应夏知树刚才的无理取闹和挑拨离间。
他将手里的筷子放回桌面,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,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,“我和陆斐从来都不去打探和干涉你们俩之间的事情,你们是要在一起还是说老死不相往来,那都是你们自己的决定,我们不会插手干预。”
“可能平时我和陆斐两人之间的相处,跟你们见过的大部分情侣都不一样,这才让夏知树你产生误解,从而说出刚才那些,不尊重我对陆斐情感的荒唐话。”
“我...我没有,我只是...”一听到不尊重这三个字,再看崔璟此刻冷肃的面容,夏知树慌了,磕磕巴巴地解释,她刚才只是想要阴阳陈鸿熙,就拿他开了个玩笑,并没有任何恶意。
崔璟抬手,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,“我并不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人,我只是不愿意你拿我对陆斐的情感开玩笑。”
“你刚问我会不会吃小赵师傅的醋,会不会禁止陆斐跟小赵师傅说话,在回答你这个问题的同时,我也表明一下我对待这段感情的态度。”
“我不会吃任何对陆斐表达出善意的男人的醋,先不说小赵师傅他本身就是个不错的人,即便他对陆斐有什么想法,那他也是在真心诚意地帮助她,在我的知识盲区和我做不到的地方,给陆斐带来了切身实际的便宜。只要是对陆斐好的事情,不管是谁做的,我都只会感激,从不会有吃醋这一说。”
“陆斐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,有别的男的喜欢她,我觉得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。于她而言,她喜欢谁,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,我无权干涉。而我也无条件地相信她对待感情的忠诚,不会在还处于一段关系中,就做出背叛的事情来。”
“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不会包办她所有的事情,不会替她做出决定。在我看来,她需要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。我不能保证能陪伴她一辈子,毕竟世上有那么多的意外,我只是希望她在遇到下一个和她在一起的人之前,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,她能选择我成为她的伴侣,从来都是我的荣幸,而不是她的走运。”
“我很珍惜现在的这份感情,我不会去管别的男的为她做了什么,我只会在意我为她做了什么。如果某一天她不再选择我,那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好。”
崔璟的一番言论在夏知树听来,属实炸裂,她没想到居然能让她碰上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舔...哦不,痴情的男人。
“所以,以后你再与陈鸿熙有什么矛盾,也请不要再将我们俩扯进来。”崔璟说话的语调很轻,很平和,却让夏知树听出了里面包含的浓浓警告意味。
“对不起,我不会了。”即便夏知树刚才还在心里调侃过他,但说实话,她还是很佩服崔璟的,并不是所有人,都能有像他这样对待情感的勇气。
起码她不是这样的人,她乐于享受,且吝啬于付出。
陆斐那边和小赵师傅的讨论也到了尾声,给过定金之后,她又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递了过去,上面写着梅果的真实姓名,和她四处打听来的梅果去世的年月日,“那就麻烦小赵师傅了,等店家制作好之后,你再通知我们,我们过去取。”
“行的,陆斐姐。”小赵师傅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好奇地查看纸张上的内容,他接过之后,细心地将纸张折叠起来,塞进了衣服里。
和小赵师傅告别后,陆斐走回桌子旁,见三人都搁下了筷子,没有再吃的意思,便挥了挥手道:“吃完了?那就走吧,上午的迟到已经惹得陈大师不快,下午的考试可不能再迟到了。”
崔璟是第一个站起来的,他习惯性地站到陆斐身边,看向她的眼神中盛满了星光,是那种掩饰不了的爱慕与欣赏。
陈鸿熙也想贴着夏知树走,却被夏知树毫不留情的一个肘击给弹开了两步远,没好气地说:“离我远点,我还没原谅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