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考试四个人可算是没再迟到,跨进教室的时候陈大师还没有来,但那些捉鬼师助教已经在招呼众人按照他们手中的花名册,分组排队。
陆斐他们四人在上午的时候出了名,这会儿出现在教室里,自然免不了要接受其他人频频看来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议论。
但他们毫不在意,跟捉鬼师助教确认了信息之后,就泰然自若地走进各自的队伍里去了。
全班学生被分为了三组,为了考试效率,三组将会同时开始。
陆斐被安排到了一组,崔璟在二组,陈鸿熙和夏知树一起在三组。
每组安排了三名捉鬼师助教监考打分,分数分为上、中、下三档,只要有其中一位捉鬼师打了“下”,那这个学生的成绩就会被判不合格。
但对陆斐他们来说已经无所谓了,毕竟不管他们得什么样的分数,都已经注定了不合格的结局。
当陈大师走进教室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,无需他再费心,他只要坐到早就准备好的,位于三个队伍最前面的桌子前就可以了。
他要做的就是在保障考场安全和纪律的同时,还要负责记录学生的成绩和随机分发考试用的道具鬼。
教室大门被阖上,考试正式开始。
三组各排在第一个的人都上前三步,站定在指定区域内,接过捉鬼师递过来的瓷瓶后,将瓷瓶上的木塞取下。
一切流程按照之前练习的步骤,第一步先施展释放咒,将瓷瓶内的鬼怪放出来,再根据鬼怪的性质判断应该使用定身咒还是禁锢术,最后再将鬼怪用收服咒送回瓷瓶内。
这套连招说简单也简单,对于前五天都认真上课的学生来说,都能轻轻松松完成。
但对陆斐他们来说就难了,毕竟他们四个就学了一半。
考试开始后,三组队伍都在缓慢前进,大多数学生都能顺利通过,可总是会有那么几个学渣,即便每天都去上课,成绩也不理想。
夏知树在队伍里伸长了脑袋,非常有兴趣地盯着考试区域,一瞬不瞬地看每个人考试的过程。
考得好的人千篇一律,考得不好的才花样百出。
有念了不知道多少遍释放咒,可鬼怪就是不愿意从瓷瓶里出来的,急得满头大汗的考生,也有刚把鬼怪放出来,就被鬼怪追的吱哇乱叫,满场跑的,还有判断错了鬼怪的性质,施错咒术控制不住鬼怪,被鬼怪反扑吓到大哭的。
夏知树看得津津有味,全然忘了她身后还站了一个控制欲极强的醋王。
陈鸿熙怎么能忍受她的目光没能分给自己分毫,而全部落在了别人的身上。
两人中午的事情没能解决,夏知树还没答应他以后不再看其他人,只看他的这个要求,这会儿她却是一点不听话,甚至变本加厉起来了。
他固执地伸手扯了扯夏知树的衣摆,势必要拉回她的注意力。
“你又要干嘛?”夏知树没回头,眼睛仍盯着场上,只伸手不耐烦地去扯衣摆,意料之中的没扯动,“我又不是只看男的,我男女都看,这你都要计较。”
两人像拔河似的,来来回回几次后,夏知树直接选择放弃,任由陈鸿熙扯着,她自顾自地继续看别人考试。
陈鸿熙对于夏知树的这个反应,更不爽了,他松开扯住衣摆的手,改换成拽她手臂。
“嘶,好痛!”夏知树蹙眉,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忽视不了,她不得不回头,极度不满地瞪向他,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快松开。”
陈鸿熙比夏知树高出一个头,此时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,周身罩下来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包裹住,强烈的压迫感差点让她忘记了呼吸。
面对夏知树的怒气,陈鸿熙居然笑了,他的目光缓缓下移,满意地看向手里那节被他拽住的细藕,又使了使劲。
很好,如果只有疼痛才能够让她注意到自己的话...
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加剧,夏知树挣脱不开,抬手就朝他的手打去,“快放开!”可即便她将他的手背打得通红,他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
下一瞬,夏知树双眼倏地睁大,不敢置信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什么,她盯着他,“疯子”两个字脱口而出。
陈鸿熙却全然不在意夏知树对他的称呼,他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,或者可以说满意极了。
他分外享受这一刻,能从夏知树的瞳仁中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,只有他,没有其他人或物。
他不会去管她此时眼中盛满的是惊恐、害怕,还是眼泪,他只要她眼里有他,只有他。
可夏知树真是被他突然的言语和举动给吓坏了,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狠戾乖张的陈鸿熙。
那些只有夏知树一个人能听到的话语,还在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里,冲刷着她的认知,她惊讶地微张双唇,茫然无措地看着他。
此时陈鸿熙在她眼里就像是个陌生人,她无法从他身上搜寻到一丁点以前的影子。
明明他以前很乖的,会乖乖跟在她身边,什么都听她的,她让他干什么,他就会去干什么,像只很好撸的奶狗。
没想到他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,还装的那么好,一点都没有被她发现,或者说是她从头至尾都很蠢,没能看破他的伪装。
直到这一刻,夏知树才明白过来,原来,可怕的偏执和占有,才是他真正的底色。
他没有在跟她开玩笑,他的行为也并不是夏知树以为的小打小闹,他是真的想要控制她,他是认真的。
虽说夏知树是很向往爱情,但她绝不是个恋爱脑,她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。
她可以选择喜欢陈鸿熙,当然,她也完全可以选择不喜欢他,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受虐狂,她永远拥有独立自主的人格。
“不要再说了!”夏知树受不了了,她伸手将陈鸿熙的嘴给捂上。但事实上这个行为很傻,陈鸿熙跟她说话,从来用的都不是嘴。
夏知树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就又将手收了回去。
她敛下眼眸,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控制那双,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气愤,而轻微颤抖的手。
很快,等她再将头抬起时,脸上已换上了另一副表情,刚才的惊慌与错愕就像是从没出现过似的。
她主动回望向陈鸿熙,直直对上他的双眼,定定地看向他,她微扬起下巴,语气里带着得意,“既然你不准备再装了,那我也就把话摊开了说。”
“我们现在是因为系统问题,被迫留在小世界里,可一旦系统修复了BUG,我们就能回到现实世界。我会跟崔璟说,之前拜托他帮我们保留小世界记忆的这个请求直接作废,只要我们没有了互相的记忆,你,就不可能再找到我。”
狠话虽这么说,但他们现在确实还被系统困着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离开,夏知树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,想要真正逃离陈鸿熙,可以说全无可能,但她又不想在他面前落了下风,于是她抑制着声音中的颤抖,又加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