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四人一睁眼,习惯性第一时间查看光脑,不出所料的,崩塌值已经无情地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一。
数值已经过半了,解决问题迫在眉睫。
夏知树没有忘记昨天的豪言壮志,她早饭没吃几口,就拉着陈鸿熙往山顶跑。
他们俩像前天那样守在沈凡钧的门口,争取他一出门,两人就能及时地跪到他面前,哦不,是能及时的跟他讲烧纸的事情。
可他们左等右等,都等过了上午上课的时间,也没能等到沈凡钧出来。没办法了,夏知树只能沮丧地拉着陈鸿熙先去上课。
果然,因为迟到,他们俩被陈大师罚站了半节课。
看夏知树进教室门时候的表情,陆斐不用问,都能猜到他们肯定是在沈凡钧那儿受了挫,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,他们俩居然连沈凡钧的面都没见着。
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,这次换陆斐仰着下巴和夏知树告别。
她和崔璟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,出门就往山顶食堂赶去,这会儿身为厨娘的王婶刚好做完了午饭,正是空闲的时候,方便他们找她谈事情。
王婶见陆斐又找了过来,脸立马垮了下来,“我昨天不跟你说了,想要问什么就去找沈凡钧,不要再来这儿烦我。”
“王婶~”陆斐立马装出一副示弱的模样,连说话都带上了讨好的波浪线,并试图伸手去拉扯王婶的衣袖,想要拉近和她的距离,可结果却被王婶无情地给甩开了。
陆斐也不气恼,露出委屈巴巴的眼神,柔声解释,“王婶,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,昨晚梅果又入了我的梦,哭得那个惨啊,说再没有人给她烧纸,她的魂体就要消散了。我求求你了王婶,你就跟我说说梅果的事吧,或者,或者你跟我一起去给她烧纸,这样可以吗?我一个人好怕的。”
王婶对于陆斐的哭求毫无动容的迹象,“她是给你托梦,又不是给我,我为什么要去给她烧纸?”
“王婶,求求你了~”
陆斐的哭诉引得食堂后厨门口,悄悄冒出来好几个脑袋,叠叠乐似的贴着门框,排成了一竖溜,正好奇地向这边张望。
“王婶,你和梅果也算是旧识,真的就忍心她因无人烧纸供奉,最后连鬼体都保留不下来吗?她也没干过什么坏事,她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沈宗师不给她烧纸就算了,连你也要冷眼旁观吗?”
这几句话似是刺到了王婶的痛点,她倏地眼睛瞪得老大,胸膛起伏,呼吸粗喘,明显怒气更甚了,她几次开口想要说些什么,却还是生生咽了回去,随后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,可没走出几步,又停了下来。
陆斐还以为今天也要无功而返了,没想到离开的王婶又走回到了她的面前。去而复返的王婶愤恨地盯着陆斐,胸口明显憋着一口气,她凑近陆斐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那也是她咎由自取!我当年都劝过她了,我告诉她沈凡钧那样对待她根本就不是爱。他不是个好人,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败类,不爱她还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,这是对梅果的折磨,也只有梅果这种蠢姑娘才会不愿意离开他。好了,这才过去多久,沈凡钧居然一次都没想起她来,连纸都不给她烧。”
“你问我要不要给她烧纸,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,不要给她烧。她自己不听劝,得了个这样的结局也是她自作自受,怨不得别人!”
狠话刚出口,王婶转身就走,可同样的,还没走两步,她又折返了回来。
“要是当年她肯听了我的话,早早离开沈凡钧,也就不会让掌门和长老们误会沈凡钧非她不可,天之骄子,门派支柱,怎么能够有软肋,还是个能力平平,没有背景的乡野姑娘,梅果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下次她若再入你的梦,你就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死的,她要不是被掌门他们合谋害死的,我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。”
说完,王婶又转身走了,陆斐在心中刚倒数完三个数,果然,王婶她又折返了回来。
这次她倒是没压低声音,但语气中仍带有怒气,“她想要香火供奉,托梦给你有什么用?如果想让我给她烧纸也不是不行,你就跟她说,叫她来我梦里自己亲口跟我说!”
说完,王婶是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,那一竖溜的脑袋也随着王婶先前的一系列动作,探出缩回,探出缩回,探出缩回三次后,彻底消失了。
崔璟应陆斐的要求,没有跟在她的身旁一起去找王婶,而是被安排待在不远处,所以他压根听不清陆斐和王婶两人到底说了什么,只能看到她们两人的互动。
他等王婶走后,立马跑来陆斐身边,他先是仔仔细细将陆斐上下打量了一遍,确定王婶并没有伤到她,但在目光触及到陆斐明显呆滞的神情后,他慌了。
“怎么了陆斐?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不是,我没事”,陆斐摆摆手,平复了一下心情,“就是刚才一下子接收到太多信息,大脑受到了冲击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陆斐将王婶的话大致跟崔璟说了一遍,“王婶说沈凡钧不爱梅果,这和外界长久以来口口相传的截然不同,再者就是王婶推测梅果是被掌门他们害死的,原因就是他们觉得沈凡钧太爱她了。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,就是王婶她不愿意去给梅果烧纸,还说除非梅果自己托梦给她,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气话。”
就冲王婶刚才犹豫反复,来来回回,就知道王婶是个内心极其矛盾的人,也是那种脾气一上来,不管不顾就爱说狠话、气话的人,发泄一通平静下来之后又会后悔的人,所以陆斐不能确定她说不去烧纸到底是真是假。
哎,这个任务还真是一波三折,到现在仍旧是在原地踏步。
陆斐都能想象她把这个结果告诉夏知树的时候,她会是一种怎样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果然,夏知树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,叉着腰仰天大笑了三声,然后来了句,彼此彼此,大家都没能完成计划。
但在下午课程开始之后,夏知树的好胜心一下子又燃了起来,因为她找了一上午不见踪影的沈凡钧,居然出现在了课堂上,她的计划突然又有希望了。
照陈大师的意思就是,由于昨天出了那样的意外,今天宗门特地派沈宗师前来坐镇,一方面是走个过场调查一下昨天那件事,另一方面是来震慑一下那些教具鬼,好叫他们安分一点,不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。
今天下午学习的内容是昨天提到过的禁锢术。
昨天陈大师就说过了,用禁锢术对付的鬼怪一般都比较凶狠,因此今天的教具鬼与昨天的相比,按道理都应该要厉害上许多,也更不好对付一些才是。
可道具鬼们今天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,不仅全体非常安静,还异常配合,一句挖苦讽刺学生的话都没有,跟昨天众人身处菜市场的既视感完全不同。
这一变化自然得益于沈宗师在场。
在所有学生分组练习的时候,沈凡钧单手背负身后,面容冷峻的在房间里巡视,有时还会顺手指点学生一二。
但凡被沈宗师指点过的学生,没有哪个不感恩戴德,连连鞠躬,兴奋的满脸通红,直呼好运。没被指导到的,则是心有不甘,频频张望。
眼见着沈凡钧就要绕到陆斐他们这一组了,夏知树赶紧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,嘴里还不断地默念着想好的台词,做足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