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捉鬼师见状,立马进入战斗模式。可他们按照以往训练过的程序,几个符咒甩出来,竟然丝毫没有控制住失控的中年男鬼。
中年男鬼还在发狂,眼看着就要伤到人了,这时,陈大师冲出来,发出一声暴喝的同时,念出咒术。
就这样中年男鬼在众目睽睽之下,霎时散成一缕青烟,消逝在空气中,不见了踪影,只余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还萦绕在众人耳边,甚是骇人。
受惊的学生们也渐渐安静下来,但仍惊惶地左顾右盼,害怕剩下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入瓷瓶的鬼,也突然攻击起他们来。
陈大师不愧是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师,他立马镇定下来,开始有序安排工作,他将捉鬼师分成两部分,一部分负责疏散安抚学生,另一部分则是将散落在外的鬼重新收回瓷瓶里,并清点数目,防止有鬼浑水摸鱼,逃走了。
说实话,就刚才那一幕,不仅人害怕,鬼也害怕呀。陈大师那一下另鬼魂飞魄散的招式使出来,鬼们比学生还要听话,没等安排,早就聚到瓷瓶那儿,争先抢后地急着要回去了。
崔璟半搂着陆斐,顺着人群一起往外走,陆斐时不时回头,搜寻夏知树的位置,见她被陈鸿熙护着就跟在他们不远处,也就放心下来。
由于出了这么一个意外,下午的课程被迫提前结束,学生们各自散去,陈大师则需要回去写报告,向上级报告这件事。
这种教具鬼发狂不受控的概率虽然很少,但也不是没有,好在这次处理及时,没有伤到人,已是万幸,只要根据规章流程,做好上报就行。
就是报告要比之前的难写一点,毕竟之前遇到这样的情况,做为助教的捉鬼师们就能轻松解决,都用不到捉鬼大师出手。
没想到这次这个鬼还真是难缠,连捉鬼师都拿他没有办法,最后不仅出动了捉鬼大师,还被迫使用了极强的咒术,一下子将他给打散了。
不然按照以往的流程,肯定是先要将那个鬼控制起来,再交由捉鬼宗师审问,最后根据情况做处理的。
不过陈大师对此也没多在意,倒是那个分派给陆斐那一组的捉鬼师欲言又止,几次想要拉住陈大师,跟他说他刚才察觉到的异样。
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,毕竟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崔璟拉着陆斐远离人群,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,陆斐一路跟着走来,发觉四周很是清净,是个适合说事的地方,正巧这会儿还只有他们两个人,夏知树他们没有跟过来。
所以在崔璟刚一停下,她就立马开口,“我觉得刚才那个鬼发狂是陈...”脑中回想着那个中年男鬼在发狂时,眼中闪现的却是与他当时行为完全相反的害怕和惊慌,陆斐就觉得有问题,很想跟崔璟探讨一下她的猜测。
谁知,她话没说完,就落入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拥抱。
“嗯?”陆斐不解,不明白崔璟怎么突然想要抱她,但转念一想,又好像懂了,她抬手,一下一下地轻抚崔璟的后背,柔声安慰他,“不用担心,你看,我这不是没事吗?”
崔璟侧脸贴着陆斐的发顶,将她更用力地贴近自己的身体,不留一丝缝隙,接下来他开口说的话,却是让陆斐一怔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太自私了,等做完这个小世界的任务,我们就从管理局辞职,回归到现实世界好不好?”
“怎么了?”陆斐一下子紧张了起来,崔璟怎么突然说起这个,好奇怪。
再开口时,崔璟的声音中带着哽咽,“其实从上上一个小世界结束的时候,我就想跟你说这个事了,可你当时没有关于我的记忆,自然不会听我的,我也没有立场要求你这么做。可我...”
说话间,崔璟的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,滴在了陆斐的发顶,他压抑着哭声,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尽量让说话的语调变得平稳,“可我不想再一次次的从噩梦中惊醒,梦里是你满身是血的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,医生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告诉我他尽力了。你就闭着眼,躺在那儿,没有一点生气。任我如何呼唤你,你就是没有回应,然后在我眼前,被越推越远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,崔璟因为压抑的太过,只能发出气声来。
“可那些都是假的啊,你看,我现在这不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?”陆斐赶忙抬起头,慌乱地捧着他的脸,试图安抚他。
触手湿润,手心里全都是崔璟流下的泪,陆斐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和他眼里的破碎感,也是心痛到极点。
“不,对我来说就是真的,其实我早就该发现的,”崔璟一个劲儿地摇头,“我看到夏知树第一次面对捉鬼,表现的是那么的害怕,而你却如此镇定从容。当时我就在想,你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比捉鬼还要可怕的事情,才会锻炼的像现在这样,面对什么都坦然与无畏。”
甚至有些时候她表现出来更多的是冷血与无情,这让崔璟感到害怕,他怕再这样下去,她的情感会被磨灭,成为脑子里只有工作的工具人。
他的陆斐原先是那么的阳光开朗,热爱生活,她不该变成这样的,她也不该继续在这小世界里受苦。
崔璟按住陆斐的后脑勺,将她的头轻轻压在自己的脖颈处,一手搂住她的腰身似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,“这个工作,一定很辛苦吧。对不起,我以前,真不知道原来你还需要面对如此可怕又危险的境况,你当时应该也很害怕的吧。”
这可是纯纯的□□与精神双重折磨。
原先现实世界的记忆与小世界中的记忆是互不相通的,一旦陆斐回到现实世界去,自然是想不起来工作内容的,也就根本不可能跟崔璟聊过她在小世界中的所见所闻,也无从跟他描述这份工作是辛苦还是不辛苦。
那这份工作辛苦吗?
应该是辛苦的吧。
可陆斐都干那么久,其实早就有些麻木了,已经不在乎辛苦不辛苦,反正干就完了。
但即便过去了那么久,她仍旧可以清晰的记起她第一次进入小世界做任务的场景,尘封许久的记忆被再次从脑海深处翻出,那是一段注定了并不美好的回忆。
不负责任的带头师傅,陌生恐怖的新环境,背后捅刀子的同事,意外频发的任务,无论哪一样对初出茅庐的陆斐来说都是灾难,但她被迫在这样的环境中快速成长,最后顽强的挺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