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年快乐!”大家异口同声。
窗外烟火声忽然炸开,不知是哪家的小孩饭后点燃的烟花,璀璨照亮了夜空,满天的光映在玻璃窗上。
姜时卿听见祁英哲在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捕捉的语调轻声说:“小少爷,新年快乐。”
饭后,祁英哲把祁家人一起叫到了书房,姜时卿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,欢声笑语的小品却难以吸引他的注意。
姜母端出一盘果切,放到桌子上,叉起一块水果喂给姜时卿。
姜时卿下意识张嘴,甜津津的果汁拉回他胡思乱想的思绪。
“时卿,”姜母喊了他一声,姜时卿目光看去,“你想知道当年为什么你和英哲会被抱错吗?”
姜时卿咀嚼的动作顿住,自从知道两个人被抱错后,一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,而抱错的原因这么基础的问题他却没有想起来。
姜母温柔摸了摸姜时卿的脑袋,娓娓道出当年的真相。
姜父和姜母虽是家族联姻,但却是青梅竹马,自小有着感情。度蜜月时来到一个寺庙进行参拜,回到家后不久发现有了身孕。
距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时,姜母执意要再去寺庙上香,只和姜父一起同去。没想到路过漓县突然发作,只得找到附近医院进行生产。
彼时的漓县远没有现在的环境和条件,万幸的是医疗水平和技术到位,姜母生产平安顺利。
由于是县里的医院,探病的亲属,来进行查房的护士,人员流动极大。
于是,人贩子盯上了这间病房。
“人贩子?”听到这个称呼,姜时卿不由重复了一遍。
“别急,听我说完。”姜母声音依旧温柔。
“那个人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,手里还拿着个登记本,看起来和查房的护士医生没什么两样。你爸爸刚走,隔壁床的家属也正好去楼下交费了,病房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产妇,都睡着觉。”
“两张婴儿床并排放着,中间只隔着半臂的距离。”
“我当时迷迷糊糊的,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不知怎么突然就惊醒了。可能是因为你爸爸不在身边,我睡不踏实。”
“朦胧间我看见人贩子把手伸向婴儿床。但那时刚生产完,虚弱得连喊都喊不出大声。”
“现在想来,他一开始抱起来的孩子就是英哲。”
“英哲那时正睡着,被抱起来竟然没有醒也没有哭。但在人贩子腾出手去抱你的时候,一直安安静静的英哲无征兆的开始哭闹。”
姜母所描述的故事,姜时卿耳边甚至幻听当年婴儿时期的祁英哲,那一声声的啼哭。
“英哲哭得整张脸都涨红了,嗓子都劈了,哭声大得连走廊都有回响。”
“护士站的人听见了,旁边的病房也探出头来,你爸爸正在楼梯口,听到哭声大步往回跑。人贩子一下子慌了神,他怀里抱着两个孩子,一个在哭,一个还睡着,走廊里已经传来脚步声和喊声。”
“人贩子手忙脚乱,他怕引来更多人,只好匆匆忙忙把两个孩子往婴儿床上一塞,转身就溜了。护士冲进来的时候,只看见两个婴儿都在床上,一个哭得撕心裂肺,一个陷入梦乡。”
“所以,是人贩子慌乱之下把我们放错了位置?”姜时卿轻声说出这个答案。
姜母点点头:“这个人贩子后面又犯了几起案子,十年前被警方抓获。”
“在得知英哲和家里的血缘关系后,你爸爸查线索时候找到了这个人贩子,是从他嘴里才得知了当年抱错的全部真相。”
“那个犯人说,他一辈子犯过那么多案子,唯独那一桩失手了,记得比谁都清楚。”
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,又是那么的阴阳差错。姜时卿甚至觉得这件事情荒谬中掺杂了几丝黑色幽默,同时又觉得他和祁英哲的缘分,竟然这么早就开始了。
“所以,时卿,”姜母注视着小儿子,诉出她真实的想法,“在我知道你和英哲关系变质后,内心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,而是庆幸。”
“庆幸你们两个有了羁绊,可以留在我身边。”
这下,姜时卿是真的错愕了。
目睹小儿子的惊讶小表情,姜母笑了一声:“其实很多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走传统的路结婚生子,可是你和英哲不一样,对于我来说哪个都不愿舍弃。”
“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是我的,亲生的儿子也是我的,两个都在家,亏什么亏。”
“更何况,咱家又不是只有你们,抱孙子孙女的任务就交给你哥了。”
姜时卿忍不住笑了,笑着笑着眼圈开始泛红。
这时,旁边的小沙发处幽幽传来一句话:“妈,你当着我面说这种话合适吗?”
姜时卿还在感性的情绪一下子被吓回去,他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,不声不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