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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破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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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疑兵之计。”谢临砚负手而立,望向北方,“朝廷军军心本就不稳,再让他们听到这些消息,将领们会更加猜忌,士兵们会更加恐慌,到时候,不用我们打,他们自己就先乱起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派人潜入朝廷军营,夜夜敲锣打鼓,放火烧帐,闹得他们不得安宁,不必造成多大伤亡,只需让他们睡不好觉就行。”

接下来数日,朝廷军大营中谣言四起,人心惶惶。

每到夜深人静,便有义军细作潜入营地周边,敲锣打鼓,高喊“义军来了”,吓得朝廷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,慌乱之中自相践踏,一夜之间就能死伤数十人。

如此反复数日,朝廷军士兵个个精神萎靡,眼神涣散,连站岗放哨的人都打瞌睡,将领们也无心操练,整日聚在帐中议论纷纷,争吵不休。

韩光远暴跳如雷,却无可奈何,他知道这是叛军的计策,可手下的兵实在不争气,他能怎么办?

七日后,两军主力终于在青石镇外相遇。

天高云淡,秋风萧瑟,义军阵中,战旗猎猎,刀枪如林。

陆衡川骑在马上,身披黑色铠甲,手持长刀,目光如炬。他身后,八千义军列阵严整,鸦雀无声,唯有战旗在风中作响。

这支队伍虽然衣衫杂驳,装备不齐,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,目光坚定,杀气腾腾。

阵中高处,谢临砚负手而立,风吹动他的衣袂,只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朝廷军的阵势。

朝廷军阵中,五万大军排成浩浩荡荡的方阵,绵延数里,旗帜遮天蔽日,看似声势浩大。

可仔细看去,这阵势中处处是破绽,前排士兵站得歪歪斜斜,后排交头接耳,弓弩手有气无力地举着弓,两翼的骑兵坐立不安,战马也在原地焦躁地踱步。

韩光远骑在马上,望着对面义军的阵势,心中暗暗吃惊。

韩光远望着对面阵中那名黑甲将领,只见此人端坐马上,黑甲如墨,长刀横陈,周身杀气凛然。他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,总觉得似曾相识,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皱了皱眉,低声问身旁的亲兵:“那人……看着有些眼熟,是……陆衡川?”

亲兵眯着眼望了半晌,迟疑地摇了摇头:“回将军,末将眼拙,实在认不出来……”

韩光远没再追问,目光紧紧锁住那道黑色身影,他细细端详那人的身形、坐姿、持刀的手法,心中一凛。

“是陆衡川。”韩光远低声自语,语气笃定,眼中却掠过一丝惊疑,“他此刻确实该在江南,但他怎么拉起来的叛军?”

亲兵闻言一怔,不敢接话。

韩光远心中翻涌不定,看着眼前这般纪律严明,杀气腾腾的队伍,千余骑兵列阵如山,鸦雀无声,这等军容,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更让他不安的是,这样一个沙场宿将,绝非单枪匹马能成事。

他眉头紧锁,当即侧身唤来身后的传令亲兵,压低声音吩咐:“立刻拟一封急报,八百里加急,火速送回京城。就说叛军首领是陆衡川,已在江南聚众起事,其麾下兵马训练有素,军容严整,绝非寻常乌合之众。请朝廷速派援军。”

转瞬又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列阵迎敌。”

只是这话音刚落,他自己都听出了一丝底气不足。

朝廷军的士兵们慢吞吞地变换阵型,动作生疏而笨拙。

战场上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呼啸,战旗猎猎。

陆衡川策马上前数步,长刀横于马鞍之上,朗声道:“对面可是韩老将军?”

韩光远沉默片刻,也策马出阵,抱拳道:“正是老夫,陆将军,为何要走上这条不归路?朝廷待你不薄,你为何要反?”

陆衡川冷笑一声:“待我不薄?老将军,你在朝中多年,难道不知道朝廷是如何对待边军将士与我陆家的?”

韩光远闻言一愣,随即沉默不语。

陆衡川继续道:“老将军,你也是沙场宿将,应该看得出,你麾下这五万大军,根本不是我的对手。与其让士兵白白送死,不如放下兵刃,与我联手,还天下一个清明!”

韩光远脸色铁青,厉声道:“住口!老夫受朝廷厚恩,岂能与叛逆同流合污!”

他说完拨马回阵,举起令旗:“擂鼓!进军!”

战鼓轰鸣,朝廷军开始缓缓推进,然而这一动,却暴露了所有的弱点。

前排的刀盾兵走得参差不齐,时快时慢,盾墙很快出现了缺口,长枪兵跟不上刀盾兵的步伐,远远落在后面,让前排失去了掩护,弓弩手更是手忙脚乱,急于放箭,箭矢却根本没有射到义军阵前。

陆衡川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
“弓弩手,放箭!”

义军阵中,千余弓弩手齐刷刷举弓,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朝廷军阵。

这些箭矢精准而有力,带着呼啸声穿透朝廷军薄弱的甲胄,前排的刀盾兵纷纷中箭倒地。

朝廷军的弓弩手试图还击,可他们的箭矢射程不够,大多落在义军阵外,根本构不成威胁。

“骑兵,出击!”

陆衡川长刀一挥,两翼铁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,朝着朝廷军两翼包抄而去,马蹄声如雷鸣,大地震颤,烟尘遮天蔽日。

朝廷军的士兵们看着那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锋,双腿发软,手心冒汗,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。

“稳住!都给我稳住!”军官们扯着嗓子喊,可根本没人听。

骑兵冲入阵中,长刀挥舞,血肉横飞。朝廷军的前排瞬间崩溃,士兵们丢下兵器转身就跑,后排的人被踩踏在地,惨叫声响彻云霄。

更可怕的是,朝廷军内部开始自相践踏,前排往后跑,后排不知发生何事,也稀里糊涂跟着跑,五万大军乱成一锅粥,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惨叫声。

韩光远坐在马上,看着自己的大军瞬间崩溃,面如死灰。

“将军,快撤吧!再不撤就来不及了!”亲兵拉着他的马缰,急切地喊道。

韩光远望着溃败的大军,望着那些丢盔弃甲的士兵,望着那些被踩踏在地的伤兵,老泪纵横。

他拨转马头,在亲兵的护卫下,朝着北方仓皇逃去。

这一战,从两军对垒到朝廷军全线崩溃,前后不过两个时辰。

义军以八千之众,大破朝廷五万大军,斩首三千余级,俘获万余人,缴获军械粮草无数,朝廷军几乎全军覆没。

战场上,横尸遍野,血流成河。刀枪盾牌散落一地,还有不少朝廷军的战马在战场上茫然地游荡。

陆衡川勒马立于战场中央,浑身浴血,却神色平静。他看着满地的尸骸,眼中没有喜悦,只有深深的悲悯。

这些人,原本也是大靖的百姓,被迫当兵,被迫卖命,最终却成了腐朽朝廷的陪葬品。

秦烈策马赶来,满脸兴奋:“将军,大胜!朝廷军全军覆没,韩光远只带了数百亲兵逃走!这一仗,咱们赢定了!”

陆衡川点点头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停止追击,收拢俘虏,救治伤兵。朝廷军虽然败了,但江北还有不少驻军,我们不能大意。”

秦烈领命而去。

谢临砚从高处走下来,缓步走到陆衡川身边,“赢了。”他轻声道,语气平淡,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。

陆衡川看着他,嘴角扬起一丝笑意:“如你所料,朝廷军不堪一击。”

谢临砚摇了摇头:“不是不堪一击,是早已腐朽,这些士兵,都是穷苦出身,被强行征来当兵,吃不饱穿不暖,凭什么卖命?而我们义军的将士,是为了活下去,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,自然会拼死作战。只是朝廷虽然腐朽,但毕竟根基深厚,京城还有守军,我们不能轻敌。”

他望向战场,那些俘虏被押解着从面前走过,许多人的眼中不再是恐惧,而是迷茫和期待。

谢临砚朗声道:“诸位不必害怕,我们是义军,不是土匪,愿意加入义军的,我们欢迎,想回家种田的,我们发给盘缠,绝不刁难!”

短短半日,万余俘虏中,有七千余人自愿加入义军,剩下三千余人领了盘缠,各奔东西。

义军的兵力,涨至一万五千。

战场打扫完毕,义军大营中灯火通明。

陆衡川和谢临砚坐在中军帐中,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军事舆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朝廷在江北的兵力部署。

“韩光远正去往云州,那里还有三千守军,加上他从战场上带走的数百残兵,勉强能凑四千人。”谢临砚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,“但云州城防坚固,粮草充足,如果强攻,我们会付出不小的代价。”

陆衡川点点头:“韩光远是个有经验的将领,如果他据城死守,确实不好打。不过他麾下的士兵已经被打怕了,士气全无,就算守城,也守不了多久。”

“我担心的不是韩光远。”谢临砚沉声道,“而是朝廷的反应,韩光远想必已向朝廷传信,萧凛辰一定会暴跳如雷,定会再派大军南下。”

陆衡川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所以我们要快,要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,尽快北上,拿下更多的城池,扩充更多的兵力。”

“正是。”谢临砚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,“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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