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该不会,叛逆期来了吧?”
秦肃目光沉沉,并未搭理却夏的话,只是一步步向却夏逼近。
“你,你你你你要干什么!被我说中心事想杀人灭口是吧!”
却夏并不懂这人到底要干什么,当初秦肃在她家住的那段日子,却夏也看不太懂这人,只是下意识觉得他并没有太大的威胁,在熟悉之后,秦肃在她面前也算是好脾气的那一类人。
因此今夜才会闹了这么一出。
她那一口该不会把人咬生气了吧,这人要真生气起来.....她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升起吗?
“呵。”却夏只见秦肃嘴角微微勾起,一声冷哼传入却夏耳朵里,紧接着在却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秦肃一把抓起却夏的左手,也在手腕处咬了下去。
我!日!你!大!爷!
感受到痛感传来的那一瞬间,却夏在心里疯狂骂脏话。
不是,这人什么毛病啊!!!
却夏把人推开之后都气笑了,反倒是秦肃,像是那股气终于消了下去,还颇为满足的样子看着却夏手腕上的咬痕,“不错,齿印整齐,也没出血,比你咬的那口轻多了。”
听到这话的却夏“......”
“我真是服了,服得五体投地。”却夏碎碎念着,满脑子都是这人有毛病,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,她肯定不会在今天跟秦肃出门,不,如果能重来,她压根不会去钻那片密林!她压根就不会把秦肃捡回家!
却夏如今脑子成了一团浆糊,丝毫没有了平素伶牙俐齿的模样,完完全全的被秦肃震惊到了。
她严重怀疑秦肃是被今天那只哈士奇附体了,不然怎么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!
“别服了,走,逛灯会去。”
秦肃屈指在却夏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,试图让她回魂,但却夏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古怪,但又很好懂,大抵是觉得如今的他,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。
想到这,秦肃不由得笑出了声,看向却夏的眼神柔软了几分,趁着却夏如今呆愣愣的,上前牵着她的手,把她带到了街市上。
当鼎沸的人声传入却夏耳里,天际炸开几朵绚丽的烟花时,却夏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“你是真的.....幼稚死了秦大人!”
斑斓的色彩映在却夏眼底,本该是浪漫无比的氛围,但却夏此刻气鼓鼓的,手腕还隐隐作痛,想到秦肃咬起人来毫不嘴软的模样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如今几岁了啊秦大人,有三岁了吗!”
咬牙切齿的一句话被突然递到眼前的糖葫芦打断,秦三岁不知何时买了一根糖葫芦,此刻正举在却夏面前,笑道:“尝尝?”
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她与秦肃一人一口也权当扯平了,于是便心安理得接过了那根糖葫芦,叹了口气,幽幽道:“你家大人要知道你是这副模样,怕是也不会给你安排差事了。”
“忘了说,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,你咬我一口,我必定是要还回去的,况且我家大人还挺赏识我,若你不信,随我回京城便知道了。”
此刻却夏才后知后觉,秦肃似乎对于她去不去京城这件事,分外执着,话里话外都想把她拐去京城。
却夏是如此想的,也便如此问了,秦肃倒是大方承认了。
“大批流民南下,岭南终非久安之地,”秦肃低头看着却夏,“你我二人相识一场,你更于我有救命之恩,若你随我上京,我还能保你平安,但若此地陷入混乱,我在此并无势力,怕是难以及时护你周全。”
秦肃话音刚落,天际便炸开一道惊雷,原是河畔又有人开始放烟花了。
二人随着人群往前走,却夏并未回应秦肃的话,但她的沉默证明她已然将秦肃的话听了进去。
她承认秦肃的话说得有道理,姑且不论秦肃身份如何,光京畿之地就已经是远离战争和流民的繁华之地,不管外界战事如何,只要陛下还在,只要皇室还在,战争始终不会波及到京城。
对于普通佃农来说,这是一个很好的去处,更别提秦肃还承诺会给她谋一份好差事,好营生。
只是.....
河畔边,柳树旁,却夏停下了脚步,她无意识的攥着衣角,望着秦肃。声音轻柔,却带着坚定:“我知你是为了我好,才会提出让我随你一同上京。”
“只是如今这世道,人们想要躲的并不是战争,而是饥饿,是严苛的赋税。”
她垂下眼,从秦肃的角度,只能看到她轻轻颤抖的眼帘。
“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本事,唯一擅长的大抵就是种地,”却夏颇有些自嘲,笑了笑,“曾经我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自己能吃饱就好,管别人干什么。但现在......若你身处高位,你能吃饱,但百姓不能,便会让民生不满,若你处低位,能吃饱,便会引起各方争夺。”
却夏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即便战事告捷,人们连最基础的温饱都没法解决的话,内忧依旧存在,战争便会从内部开始,于是我在想,我能否成为那个,让大家能吃饱,能买得起粮食,不再挨饿,不再想着为了一口吃的而去犯罪的人呢?”
“我知道我如今的想法过于天真了些,但我依旧想试试。”
却夏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,语气也不复方才之沉重,半开玩笑似的冲秦肃笑笑:“虽千万人,吾往矣嘛。所以就别再劝我去京城了。”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