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却夏看了一眼自己因做农活而晒黑的双手，以及上面被草割过的细小伤口，再对上秦肃温和期待的眼神，却夏缓缓收紧了抓着筷子的手。

回过神来的却夏三两下扒完了饭，“不想，”她叹了口气，“没穿过裙子，不习惯，应该会有点不伦不类吧。”

眼见秦肃还想再劝，却夏装作没看见，“这道菜倒是好吃，你试试？”

却夏的话题转得有些生硬，秦肃便也识趣，不再提起，倒是让却夏松了口气。

杭县灯会尚未开始，秦肃有事出去了，留下两个丫头仆从跟着却夏，说是随时听从却夏吩咐。

却夏坐在酒肆二楼，看着底下的热闹，而那二人站在一旁，低眉顺眼的，却夏看似在看风景，实则心里藏着事，有些提不起劲。

关于秦肃的真实身份，若是却夏一开始认为他是内阁大学士身边的护卫或是别的什么，如今倒是不敢确定了。

毕竟哪家护卫会像他这般，出行的吃穿用度以及随手掏出来的银钱说给就给却夏了。

普通人家一年到头挣五两银子都费劲，而他给却夏的那钱袋子可是满满当当的金叶子，也不怪却夏会怀疑。

只是......却夏视线扫过站在身后的两人。

要让却夏去探他们的口风，想想也就罢了，秦肃自己不愿意说，她即便探出来了也没什么意义，有时候遇到一些事情，该装傻还是要装傻的。

夜幕降临，街市上逐渐变得热闹起来，秦肃还未回来，却夏便自己去逛，秦肃留下的丫头本想跟着她，但被却夏以不习惯的说辞甩掉了。

现代常有一些古镇会在节日的时候举办类似的灯节会，也会有一些非遗传统的演出，却夏曾经去看过，挺震撼的，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表演。

她仗着自己如今还未抽条，个子矮小，挤在人群里看热闹，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欢呼，人群瞬间沸腾起来，此时天边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，一时之间恍如白昼，绕是却夏见过各种烟花，这会也被惊艳到了。

绚烂散去后天际又恢复成了只剩点点星辰，街边摊贩的吆喝声入耳，人声鼎沸处，却夏竟意外看到了几张异国面孔一闪而过。

却夏直觉不对，视线紧跟那几人，犹疑再三，还是隐藏在人群里悄悄向那几人靠近。

但毕竟却夏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，不敢跟得太紧，同时正在四处张望，希望能看到秦肃的身影。

几人越走越偏，眼见四周喧嚣声渐弱，却夏不敢再跟，隐匿在一棵大树下瞧着那几人走进了一处院落后，许久不见异常之处，却夏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。

正想转身原路返回时，忽然看到地上有个影子正在靠近她，却夏顿时汗毛竖立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却夏猛地转身，看到身后之人是秦肃时不由瞬间松了口气，“你吓死我了！”

秦肃面露疑惑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......”却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太多，还是真发现了不对劲，只能拉着秦肃先回到了酒肆，这才将事情告诉了秦肃。

“那几人虽然戴了兜帽，但瞧着五官轮廓与北琢人相似，”却夏斟酌着语言，“北琢人，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吧？”

却夏对北边的战事知之甚少，但两国交战如火如荼，其中一方忽然出现在另一国，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正常事。

听到却夏这般说，秦肃也放在了心上，思索片刻，便交代侍从去查一下那处院落。

“下回再遇到这类事情，不要再一个人跟上去了。”

虽说今夜没出什么事，但万一呢，秦肃不敢细想。

“哎......你就当我鬼迷心窍了吧，”却夏冷静下来后也觉后怕，软软趴在了桌上，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的，“这里太可怕了，我想回家。”

她这副模样倒是把秦肃逗笑了，“行了，明日便带你回去。”秦肃伸手拍了拍她脑袋，“如今我也闲下来了，再陪你逛一会灯会？”

却夏侧过脑袋瞧他，眼神莫名，瞧得秦肃心里发毛，“你这又怎么了？”

“没怎，”却夏深吸一口气，猛得站了起来，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，冲秦肃一甩头，“走，小爷请你吃东西。”

就在却夏打算转身推门出去的时候，她脑袋上拿来束发的布条被人拽了一下，险些被扯掉，她踉跄了一下，看向罪魁祸首。

“什么小爷不小爷的，你上哪学来的这些纨绔行径。”

“啧，”却夏瞪着这人，一边嘀咕一边把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，“真是秦老妈子，啰里啰唆的。”

秦肃耳力好，把却夏的胡话听了个真切，当下便伸手掐住了她的脸，看着这人的脸在自己手下变形了，这才笑着开口：“你再胡咧咧，当心我把你拐去京城卖了。”

“撒手！撒手！”却夏一惊，忙扯开秦肃的手，但这人像在逗猫一样，竟换着手来掐她，却夏气不过，在秦肃的手再次伸过来的时候，猛地一张嘴咬住了这人的手腕。

“嘶——怎么还咬人，你幼不幼稚！”

“呸！”

却夏眼里闪着熊熊燃烧的火焰，大有今日要和秦肃一决高下的意味，“谁先动手谁幼稚！秦大人二十好几的岁数还跟个十来岁的小孩计较，你不幼稚？”

这话一出，秦肃罕见的沉默了下来，却夏狐疑地看着他，生怕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