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社,是专属于民间的收成大节,在往年便是他们重要的节目,而今年则更意义非凡。
早在几日前就和却夏说好了,秋社日要却夏来开镰祭田,代株洲百姓来向上苍祈愿,愿来年土肥苗安,愿不再有蝗祸。
这半年来,却夏都快成为株洲百姓心中的神明,他们或许会骂上几句陛下或者骂上几句当权者昏庸,但从不骂却夏,甚至推行的一些政策,只要却夏好好向他们解释了,他们基本都能接受。
可以说在得民心这块,秦肃或许还没却夏深受株洲百姓爱戴。
祭田早早便开始了,却夏难得的穿了一身劝农使的官服,手持镰刀,先将发黄的芋杆和叶子割下,再用铲子慢慢沿着芋丛根部开挖,直到把一团圆滚滚的芋艿一整蔸拔了出来。
这还不算完,她需要把这收上来的第一份芋艿,放在田头上,焚香祭拜,一拜是感谢天地,二拜是感谢风雨,三拜则是祈祷。
而在却夏身后的农民,也在却夏祭拜之时跪了下来,更有甚至低声抽泣起来,却夏心中亦是酸涩,她和株洲的每一个人,都清楚的知道今日的收成来之不易,知道其中到底经历了何等残酷的事。
“祭礼已成,诸位可各归己田,掘土收芋!”
收割作物这件事,一日之内是干不完的,一般都需要干上个三五日,才能全部收完,今日大家也就是收到了日头即将西沉,便各自归家了,毕竟在秋社这日,除了祭田,他们还需要回去祭灶君,上供新粮,以祈求年年有余。
而却夏早在祭田结束便被邹雁斐拉回了邹府。
竟是连晚上都等不及了。
却夏看到邹雁斐放在她房中的一些胭脂水粉,以及各种不同颜色的衣裙,就觉得好笑,也不晓得这人打算把自己打扮成什么模样。
“我想了一夜!还是觉得你穿粉色最好看!”
却夏试图让邹雁斐换成那套青色的衣裙,惨遭拒绝。
于是却夏放弃抵抗了。
秉着既然要打扮,便要打扮得最好看的念头,邹雁斐先是喊了两个丫头来伺候却夏沐浴,却夏一惊,“这,这不用了吧?”
邹雁斐以为她是害怕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,便道:“安心,她们都是跟了我很久的丫头了,嘴巴牢得很,不会往外说的。”
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啊!
却夏从没试过洗澡的时候别人还在旁边帮忙的,浑身不自在极了。
沐浴完出来的时候,邹雁斐还在摆弄桌上的那堆胭脂水粉,看到却夏湿着头发出来,便打算先折腾却夏那从未修过的眉,让那两个丫头先把却夏的长发弄干,自己则拿着一把小刀在却夏跟前比划。
“你.....能行吗?”
却夏实在心慌。
“却大人莫要担心,小姐的妆容画得可好了,手也稳得很。”
伺候却夏的两个丫头都很伶俐,其中一个个高点的丫头叫绒儿,也正是此刻让却夏放宽心的丫头。
而另一个叫阿渔的丫头,话倒没这么多,只是专心给却夏擦头发。
却夏看着跟前给自己修眉的邹雁斐,也瞧不清楚铜镜里的自己的什么模样,内心挣扎了一瞬,就随她们去了。
终于给却夏修好眉毛的邹雁斐,满意地看着却夏,话倒是对绒儿说的,“绒儿,今日可不能再喊却大人,喊夏姑娘就行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黛如远山,瞧瞧,可还满意?
邹雁斐走开后,却夏看向铜镜内的自己,不知为何,竟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前世自己的影子,说不上满意或是不满意,只能说有些诡异。
因为镜中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,却夏不想再看了。
“怎么这幅神态,我瞧着挺好看的呀,你们说呢?”
绒儿和阿渔也凑上来看,都在夸赞却夏天生丽质,光是修了个眉形出来便这般好看,也不晓得敷粉和涂上口脂后会有多惊艳。
“哎,”却夏总不能说因为这张脸容易让我想起上辈子的事情,只能说,“有些看不习惯。”
既然不是不满意,那便好说了。
邹雁斐继续挡在了铜镜前,开始给却夏敷粉,而却夏的头发也干了,绒儿和阿渔开始给却夏挽发。
却夏前世也是一个爱美的女生,知道一旦女孩子化起妆来,没个两小时化不完。
但....这也太久了。
久到却夏都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,直到却夏感觉到那三人的动作停住时,才稍稍清醒过来,抬眸看向邹雁斐,问道:“好了么?”
而邹雁斐却像是看呆了,久久没有回应,却夏眉头微蹙,想看看如今自己是怎么个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