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事已定,秦肃也到了返京之日。
却夏站在马车旁,看向身着绯红官服的秦肃,缓声道:“我大概还会在株洲呆上小半年,这期间我便住在邹府,你若有事要寻我,便派人到邹府吧。”
随行之人以为他们有正事要谈,都识趣的离远了些,秦肃见四下无人留意他们,便习惯性伸出手去捏了一把却夏的脸,“小没良心的,也不晓得要分离多久,昨夜还将我推给那施左。”
却夏:“.......”
却夏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,稍稍后退了一步,“注意点影响,别动手动脚的,不然秦首辅有断袖之癖的谣言可要满天飞了。”
“那便满天飞吧,左右都是你害的。”
“哎,”却夏幽幽叹了口气,望向秦肃,“正经点吧,秦大人。”
秦肃不置可否,但也没再对却夏动手动脚了。
“若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,你就通知唐茂,万事不要逞强,晓得吗?”
却夏这回倒是没有再嫌他烦,只是笑弯了眼,动了动唇,未说出声,但秦肃看清了嘴型,“秦老妈子。”
若非光天化日,众目睽睽之下,秦肃是真的想把这张说不出好话的嘴亲到无法再出声。
他没好气屈指敲了下却夏的额头,而后深深望着她,“记得等我。”
却夏不说等,也不说不等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笑眯眯看着秦肃。
而秦肃实在是怕了她这样的眼神,毕竟每次却夏这样盯着他的时候,都会说出一些让他难受的话来。
正当秦肃打算给这人捂嘴的时候,却夏轻轻点了点头,“好,我等你。”
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甚至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,却夏反倒像是在诉说今天天气很好,只是眼神里的柔软,让秦肃不由得有一种“终于等到了”的感觉。
分明他们已经是亲密无间的伴侣,但却夏这一句话能让秦肃听得心头发酸,恨不得将人搂在怀里,融进骨血。
尽管心底欲念如何疯长,秦肃也只是看向却夏时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,毕竟如今委实不是能将人抱在怀里的好时机。
“大人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“好。”
一如来时,却夏向秦肃行了个不算太标准的官礼,“下官恭送秦首辅。”
秦肃深深看了却夏一眼,未再言语。
却夏看着秦肃一行人走远,直到看不清了,这才缓缓收回视线,轻轻叹了口气。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愁绪,这段时间叹的气都比她两辈子加起来叹的气还要多了。
秦肃走了,但株洲复耕一事还需要却夏帮忙,朝廷虽指派了官员前来,但那是稳定秩序,接管政务的,在农事上也许还不如施左这个知县来得熟悉。
值得一提的是,朝廷只派了个通判,并没有任何消息说要派个新任知府到株洲,而施县令也因为株洲这件事被上头看见,破格擢升到了知州一职。
听到这消息之后的施左,激动到老泪纵横。
毕竟他已经在知县这个位置上十数年了,政绩虽可,但不会溜须拍马,因此一直没有晋升的机会。
如今倒是歪打正着,竟然能升一升官职,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正思索着,远远便瞧见孙掌柜抱着几本册子快步走来,停在了却夏跟前,“却大人,小的终于找着您了!”
“怎么了这是?”却夏看他气喘吁吁的,干脆与他一同停在了路边,等人气喘匀了再说。
“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,只是我家小姐说却大人想与邹家合作在株洲做粮食生意,让小的整理了一份从前商铺的账册,想着今日给大人过过眼。”
却夏一听便想起来了,确实有这一回事。
那日她和邹雁斐一合计,干脆借一下邹家在株洲的东风,直接把岭南的生意搬到株洲来做。
但当时也只是提了一嘴罢了,毕竟她暂时还抽不出空去落实,没想到邹雁斐倒是先找孙掌柜整理好了账册,甚至还给了却夏一份有关粮食运输,以及株洲当地世家大族的册子,倒是考虑得挺周全。
“若是却大人日后要做官家生意,用邹家的漕运,价格上都好说。”
“辛苦孙掌柜了,”却夏将孙掌柜手中的册子都接了过来,“此事也不急在一时,做粮食生意,最主要还是得有粮食才做得起来不是,如今株洲复耕一事才开了个头,连种苗还未发下去,我暂时也没有心力去忙别的,但这些册子我会认真看的,届时还要劳烦孙掌柜替我多费心了。”
“哎哟却大人哪里的话,都是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二人说着,便走到了田埂边上,今日却夏倒是没有下地,只是和孙掌柜一同在田埂边上看。
翻土工作已至尾声,因为疫病控制得好,死于疫病的人还在少数,因此还是能看到不少的人在田间劳作,他们虽然还面黄肌瘦,但那精气神已经比却夏初来株洲时好了许多,人人都想早日种下粮食,早日收成,早日不再靠官府的救济粮度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