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铁花确实好看，火树银花，两人旁边还有一位只及他们腰腹的小孩，他家长问他这个场景下有什么诗很适合，他就像学堂一些学生背书那样，一板一眼朗声道：“东风夜放花千树……”

“更吹落，星如雨……”温馀转头，发现沈涧怔怔看着灿若星辰的流光，他嘴中也低喃着那句诗，声音几乎跟小孩的重合。

“…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

小孩背完，旁边大人小孩看着他鼓掌，他有些害羞低偏仰着头假装看星星。

温馀的手被沈涧紧紧握住，他眼睛依旧盯着中心的匠人，却明明确确是在向温馀说话：“你知道吗，其实我们小时候最讨厌这样的家长了，出来玩都要跟老师点名一样问问题，感觉很丢人……”

温馀看着沈涧，等着他转折。

果然，“但是，你不觉得吗？这些词句就是为了这样的场景被创造出来啊……他背出来了，我想的跟他一样。”

温馀也紧握沈涧的手，将注意力放到如同星雨的美景之上。

沈涧说了“我们”，那他就会看着“他”在“他们”中恣意游玩，他绝不放手。

放孔明灯的时候人就没那么多了，很多人只是在河滩外围看着举手机拍照，后面他们去买的时候才发现，都是牵着线的气球孔明灯，要排队免费领取。

“宣传视频是去年放的灯，今年不让放了，污染环境，支付押金免费发放，后续还灯我们统一放飞……”工作人员一直向着一些游客解释。

沈涧一直在笑，放不了记忆中的孔明灯他也只是很自然接受了，甚至更加开心，兴冲冲买了两盏。

愿望是在店铺旁就写好的，“愿望成真，长长久久。”

温馀写的“祝沈涧愿望成真。”

牵着气球去河滩上的时候，温馀听见一声熟悉的尖叫，“小情侣99！”

两人偏头望过去，果真是那两个女生，喊完那句她们就猫着腰躲入人群了，倒是没什么人看他们。

沈涧双目含笑也看着那边，“时间要到了，我们先找个地方，别到时候线缠一起了。”

两人前往围栏边缘。

最后，有主持人与大家倒数“三”“二”“一”

红灯齐齐飞入高空，像风筝一样，在大家头顶飘荡。

这一晚上，温馀几乎都是被沈涧牵着走的，他嘴角的笑几乎没落下过，带着温馀参加篝火旁的派对，还去了一些景区活动地点集邮兑换小礼物。

海风都吹不散人群的热情。

等很晚了人群才稀疏起来，温馀耳边飘荡的也都是各种叫嚷声。

他们坐在海边一处礁石上，温馀问沈涧：“你还想回那里吗？”

他觉得今晚沈涧一定会说出最接近他自己的想法。

“我会跟你一起回去，他们不仅只是我一个人的敌人。”

这一刻，温馀明白了，沈涧一直也能读懂他的想法，沈涧也一直在猜测他的想法，从两人一见面就是这样了……

“我希望你能顺从自己的意愿。”

“我早就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了，自从我主动来到你身边……”

温馀紧紧握住沈涧的双手，大脑放空，他身子一歪，向着身边人怀中倒去，在他周围，阴湿的海风都格外温暖。

“我想去找……她……”

“好。”

关于两人之间不可说的有恩怨的，也就只有一个姜素。

温馀只看着黑暗中他柔和的轮廓，他感觉到了，两人离得极近。

模糊成一团的身影融入夜色，无法再被他人窥视。

-

沈涧的能力按照计划一点点进步。

无人的海边很适合练习，海浪冲上礁石，带来一阵阵水雾，沈涧正好借着这些雾气练习，先试着控制这些大范围的水汽，阻止它们前进，前期偶尔被淋湿也能迅速分离，后期对于细小水滴掌控纯熟后，能直接聚拢这些雾气阻隔视线。

温馀理想中的最高境界当然是扭曲水雾折射的光线，形成隐身效果，但时间不多，继续精进防御技能不如提升攻击，祥界那群修道者大都是脆皮，以攻代守。

他一直观注视沈涧练习的姿态，时刻关注他的极限，沈涧太拼命了，有时候差点耗尽体力栽入水中被浪拖走。

一大朵海浪席卷而来，几乎要盖住礁石上那位身形单薄的人，细白的浪沫刚触及那片区域，就在那人周围形成一个结界，而后翻涌而上层层堆叠的水流宛若一道竖直的水墙几乎停滞在空中。

沈涧单手微抬，离他最近的那层水墙猛然炸成白雾，白雾消散后的水面仿佛被一只大手掀起，冲出一股股水龙卷分向四周，每一支水流周围都覆有细小的水刃如来时般密密麻麻刺向水域。

冬日海风又冷又硬，衣衫略显单薄的长发少年站得笔直，等待浪潮消退。

少年动了，转身直直向着后方的温馀走来。

练习一年多的人周身气质更加内敛沉稳，长发扎起，与衣袍一同被风吹起，此刻谁还会觉得他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异兽混血。

“我可以去找她做个了结了。”

沈涧含着浅笑，周围凌厉的气势放柔，从战士转回那个周到细心的爱人。

“嗯，我们去找她。”

……

清云县有块地域传说出过凤凰，名为凤凰山，虽说全国各地拥有这样传闻的地方不少，但此地仍有老人信誓旦旦说自己见过神仙，这里就是有凤凰，反而被开发出一片景区，绵延的山脉中偶有毒瘴，外围被开发出的地区经常吸引一些所谓勇武的探险者，在闹出过人命之后，景区安保加强，周围铁丝网上都牵上了一圈圈的铁刺。

但这都难不倒如今的沈涧。

在禁止进入的牌子周围，沈涧从空中凝出一汪水组成阶梯，拉着温馀轻松跨越两米高的铁网。

这里确实不应该让普通人进入，因为此地隐藏着翼族的一个传讯地点。

他们要找姜素，通过祥界渠道很难探查，只能与另一股与她有联系的势力入手，而翼族有一位内应在逃跑时化为原型，刚好沈涧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