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涧累极，但精神仍旧有些亢奋，他躺在床上一下一下揉搓温馀的手指，声音暗哑：“老李他吃了那些异兽晶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？”

温馀抱着他回道：“他们制造那些东西就是用的这个作为养料。”

沈涧手一下收紧，污染物和异兽晶之间居然能产生联系？

“这两样可都是他们的敌人，既然他们还能存在，当然会有制衡之物。”万物相生相克，修道者拿走一些东西，那些空缺的地方，就会滋养相反的力量。

温馀抱着温热的躯体，低声说：“他们主动研究这些，就是怕哪天栽个大跟头。”

“我会支持你想做的一切。”沈涧吻了吻爱人的眉眼。

温馀闭眼。

沈涧放弃报复旅商，那回祥界报仇呢？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？

脑中掠过很多设想，但他不想在今晚探讨，只静静在黑暗中感受颈边平稳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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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，温馀对于感情的经历过于单薄，以至于他总想将责任扛在自己身上。

沈涧的成长极快，对于力量的渴望让他迅速吸取一切技巧，那段时光确实美好，最在意之人能见证自己的所有成长。

江边的一些训练会引人注目，他们决定在寒冬腊月前往海边小镇。

此刻正逢新年。

训练需要，两人租住的房子十分偏远，在他们窝一起放松看电视玩手机的时候，温馀眼前出现沈涧的手机屏幕画面。

手机屏幕中是一个古镇景区，鱼灯游弋于喧闹的人群之中，视角扩大，旁边一处舞台上身着古装的演员正表演歌舞，天空炸开一朵朵金花，又化作一个个孔明灯在无边的海岸上空飘荡……

“我们晚上去这里吧，据说这边有一些特殊活动，我都没听说过……”

温馀温声回答：“好。”

他只要一有目标就会全身心沉入，但沈涧小时候与很多人群居，他应该去更多地方见更多朋友。

下午四点多两人就出发前往景区，他们预定好了那边的特色菜。

晚上来这里吃饭的人格外多，很多都是大人孩子一起，也有少数年纪相仿的异性一同用餐，他们去的时候窗边一桌正好收拾完，正好能从玻璃窗看见外面沙滩上玩耍的人群。

两人坐下看着菜单点其他菜品，一般都是沈涧更喜欢尝试。

他指着一道排骨问：“这个排骨看着挺好吃的……这个也不错……你有什么想吃的啊？”

“我都可以。”

“排骨其实一般。”旁边飘过来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，两人齐齐转头望去。

一个女生低下头，她对面坐的是另一个眼睛都笑眯起来的女生。

“这个排骨跟外面做的味道差别不大，我们尝了，过来玩的话建议点这道更有特色一些……”一直微笑的那个女生接上同伴的话。

“谢谢你们的建议。”

另一名女生也弓起身埋头苦吃。

沈涧勾上她们推荐的菜，等服务员过来收走菜单。

这一排的卡座都是侧对窗景，温馀背对隔壁两位，不能看见他们表情，但是能依稀听见她们压低声的对话。

“我去我跟你说这绝对是一对……”“我也觉得，他们下车的时候我看见短头发的顺手楼了一下另一位肩膀，是不是外面风有点大……”“你觉得他们谁是……”

两位声音压的很低，但是温馀五感敏锐，而且一直没什么反应，盯着这桌的两人自然不觉得自己孟浪的话语会被听见。

“我跟你说我最近刷到的视频里面……”

温馀被迫听了一些无法理解的词，跟他与沈涧谈论祥界一样，两位女生在打哑谜一样谈论其他网络上的恋人，还混杂一些英文单词。

他暗自记下这几人说的，准备回去查一下究竟是什么。

后面声音停了，服务员过来送点的菜品，还冒着热气，看着很有食欲。

沈涧丝毫不被外界影响，边吃还能边与温馀聊两句。

“我们晚上也去放孔明灯吧，还可以写愿望，不过神仙肯定看不见。”沈涧噗呲一声笑出来，被自己某种想象逗乐。

“那我去多买几个……”
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如蚊子般的低吟飘过，温馀淡定夹菜。

“神仙看不见但是我能看见……嘻嘻……”温馀手一顿，他怎么感觉背后一寒，而且那么多放灯的愿望写上去旁边人很大概率能看全。

一顿饭吃的还算轻松，这已经在景区附近，他们准备直接从走去景区，一路上人很多，两人都紧挨着以防被冲散。

景区范围不大，但依旧人群翻涌，好在两人够高，能看见大部分得到舞台，周围很多鱼灯盆栽造景也足够赏心悦目。

“听说晚上还有打铁花……”

“最近网上到处是打铁花，这边也请了师父……”

“我在别的地方看过，那铁花打出来确实比有些烟花好看……”

一些当地方言混着普通话不断传入两人耳边，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庆典之中，不断发表高见。

这是温馀过的第一个新年，也是他人生中经历的最轻松热闹的一个节日，他不由晃神。

眼前眼花缭乱，还有好像不认识的人因为一个演出或者一个小东西谈论起来，沿边货摊前客户不买东西也能跟老板聊成一片……

他们……好像成了一个整体……

外界这些人，心中有一样的认同感，即使因为各种原因意见不一致，他们都觉得彼此是同伴……那种没有天敌没有危险其乐融融的同伴。

“我们也去看打铁花，晚了那边都是人就只能看头顶了……”

温馀被沈涧牵着挤入人群，老人小孩年轻人的声音不断出现又消失，烟花爆竹燃烧过的火药味时有时无，还有前方那张能融入人群的小半边侧脸……

沈涧就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，温馀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