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狗呜咽着,眼看就要汪汪大叫,奚闻指了指台阶,又指了指自己。
白色的身影一晃,消失在楼下。
奚闻放心了,等着白狗骑士把他这个可怜的长发公主救出来。
它来得很快,一看见他就要往他怀里扑,被防盗门隔开,着急地对着门又啃又咬,动静不小。
“嘘——别扰民。”奚闻从缝隙里把手伸出去,拍拍狗脑袋:“看见那个黄色的东西没有?把它揭下来。”
白狗似懂非懂,好在奚闻这次十分有耐心,连比带画就差叫两声了,总算让白狗圆满完成了任务。
奚闻两眼放光:花花世界他来了!
他想穿墙而出,试了半天,小指头都还是实心的。奚闻烦躁地盘腿坐在地上,和白狗面面相觑。
白狗着急地把嘴筒子塞进防盗门缝隙,尾巴转得像螺旋桨。
凌晨两点半。
再不去天都亮了。
奚闻越想越气,□□.了几.把狗头,忽然想起自己顺了一堆江复砚画的符。
本想着紫袍天师的弟子,画符水平肯定比自己厉害,知己知彼百战不殆,他拿去学透了,要是有人求江复砚,他就“啪”地把一摞比对方精致的符甩在那人面前,好让他们知道所谓的“天才”还没他一个人人喊打的艳鬼厉害.....
总之,让江复砚不爽他就爽了。
这个木讷的、暴力的、名声压他一头的、让他出丑的混蛋!
人类对道教符箓的需求多半是保平安、桃花、事业,奚闻不抱希望地翻了翻,竟真被他找到了一张眼熟的——
太上化形符。
融铁融尸,炼魂练物,甚至点豆成兵。
奚闻和道士打打杀杀那么多年,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,装模作样把每根手指都掐了一遍,掐到无名指有反应,赶紧停下,口中念念有词:“谨请大变神王,法力无边,充满世界......*”
咒文要念七遍,奚闻一边念,一边三心二意地抽出定位符的子符。
算算时间,江复砚也快回来了,他得盯着点,免得又被抓到,横生枝节。
像是庆祝奚闻即将逃出生天,白狗突然叫起来,奚闻吓了一跳,生怕邻居开门骂娘,着急忙慌去捏它的嘴。
一心多用,奚闻一个弯腰,还没来得及看的子符“biu”地飞了出去。
奚闻:......
白狗一个飞扑把纸叼嘴里,摇着尾巴递给奚闻,呜呜地用脑袋拱他。
低头一看,符纸湿漉漉的,沾着口水,糊成一团。
奚闻不死心,一只手压着,用另一只手去捋平,等反应过来,发现自己那么多遍咒白念了。
好嘛,完蛋!
而这一切,江复砚丝毫不知情。
他当然不会知道白狗和奚闻有这么深的交情,因此也不着急,不仅驱赶了无害的游魂,还把那几个冒着黑气的鬼超度了,开始并不多,只有十来个,可那些鬼好像不怕他,聚拢得越来越多,把江复砚团团围住。
江复砚将计就计,敛去活人气息,跟着它们来到聚集的中心点。
想象中的大片无名香火或者害人阴物都没有,地上孤零零躺着一张聚阴符。
再结合奚闻之前的行为,前后一合计,江复砚立刻动身回赶。
没想到这艳鬼也是个会画符的!
一时大意,白跑一趟事小,把作恶多端的艳鬼放出去事大,江复砚过去用了十五分钟,回去只花了五分钟。
他又一次感到了奚闻有多棘手。
鬼魂的智商一般都不高,木木愣愣的,能像常人一样思考已经是万里挑一,更别提什么声东击西的办法。这个奚闻,远不是他想象中靠脸和法力在清城耀武扬威的鬼。
越是靠近楼房,江复砚心中的不安越大,心也开始突突跳动,给脚步打上节拍。
一下,一下。
屋门大开。
江复砚的心不跳了。
他镇定地走进家中,目之所急宛若狂风过境,没一个东西在原本的地方,抱枕在地上,切好的水果丢在沙发上,日历被撕得七零八落......就这样那艳鬼还不解气,桌子椅子倒了一片,就连垃圾桶里的垃圾都被他倒篓出来,洋洋洒洒扑了一客厅。
在“收拾眼前看得见的垃圾”和“收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鬼”之间,江复砚犹豫了一下,迅速把东西归位,又简单地扫了扫,提着桃木剑杀气腾腾地出去了。
经此一劫,两人之间的仇又上升了一个度——从虚无缥缈的前朝往事到触手可及的一片狼藉,江复砚决心再也不对奚闻心软了!
他朝着推演出来的奚闻的大概方位找去。
他一定要用这把被奚闻弄了个豁口的桃木剑,把他捅个对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