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一个名门正派的道士承认喜欢一个“秽物”,是一件极其耻辱的事情。可他在他的地盘,没得选。
他想要他死,他就得死;他想要他活,他才能活。
江复砚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奚闻也不恼:“这里一半都是妖物,江道长,你又要七进七出吗?”
“我没有这种经历。”男人皱眉。
“方才不愿同我握手,这会儿握了倒不肯松开了。”凤眸扫过两人交叠的手,语气嘲弄。
话音刚落,手腕被一把甩开。
奚闻火上浇油:“江道长专程下山一趟为了见我,一面喊打喊杀一面摸我的手.....真暗恋我?”
“我没有暗恋你。”
奚闻没有如愿感到他情绪的变化,有些失望,胸中腾起一种名为“胜负欲”的火焰,内容越发放肆:
“那为什么来这里?你一来,那些看我的目光都被你分去了一半,就连我......”奚闻舔了舔嘴唇,目光放荡。
“你闻起来很好吃。”
“你怕是吃不到了。”江复砚平静地看着他,并没有奚闻预料之中的恼羞成怒。
目光都是坦荡的,好像没听出挑衅,也没听出调情。
这让奚闻出乎意料。
还有不痛快。
奚闻眼珠一转,很快又想到个计谋,他倒要看看,这道士是好脾气还要缺心眼!
他直起身,后退几步,忽然换了副表情:“聊天就聊天,好端端地动手做什么?!”
奚闻的脸藏在半明半昧的灯光中,看不真切。
美人嗔怒,自是吸睛,众人纷纷侧目,更有甚者已经坐不住,跃跃欲试地想给奚闻出头。
奚闻戏瘾大发,弱柳扶风地往沙发上一倒,挂着若有似无的笑,语调装得抑扬顿挫:“酒是你自己要喝的,不好喝却怨我,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一头青丝稍显凌乱,勾勾缠缠搭在皮草上,奚闻毫不在意,歪歪斜斜往沙发背一靠,腿长得无处安放。只消一个眼神,很快就有人上前打抱不平,都是一群酒精上头的人,一拥而上,剑拔弩张。
鼓乐喧天。
奚闻被人群簇拥着,似笑非笑地盯着他。
灯光斑驳,苍白艳丽,鬼气嶙嶙。
一切,胜券在握。
“奚闻又不会使下三滥的手段,他请你喝酒,你还不识好歹......”
“和你说几句话你就给别人脸色看,那来酒吧干嘛......”
“那可是奚闻.......”有人义愤填膺地控诉他。
“那可是奚闻。”江复砚眸色沉沉。
在山上就听说艳鬼奚闻有蛊惑人心的好手段,今天一试探,果真如此,这群人类被他玩弄于股掌间,为虎作伥。
看来近期无故引诱无数人自杀的鬼就是奚闻没错了。
对方一噎,不知道这个看着像是会乖乖举手回答老师问题的“三好学生”想表达什么。
江复砚仍旧面无表情。
气氛沉寂之际,王虎“嗷”一嗓子冲过来:“你摸奚闻屁股!”
奚闻势在必得的笑僵住了。
谁传的这么离谱的谣言?!
他奚闻好歹也是个让一帮道士头疼了二十年的艳鬼,在这群妖怪眼里自己怎么随随便便就能被别人揩油?
江复砚严肃澄清:“我没有摸他屁股。”
王虎不听,抡起拳头要给他点“颜色”看看。
“他没——”
奚闻刚想澄清离谱的谣言,手上忽然一重。一低头,不知哪来的链子把双手结结实实捆在了一起。
“道士!”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。
很快又有人认出:“江复砚!”
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,周围聚拢过来的妖鬼呼啦一下散了,只剩下几个人类,看酒吧的人散了大半,不明所以地跟着离开了。王虎原本还想为好兄弟出头,触碰到江复砚冰冷的眼神,默默溜着墙根离开了。
在这笙歌鼎沸的空荡境地里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毫无阻碍地猛一碰撞,奚闻似嗔非嗔,江复砚似怒非怒,一坐一立,竟透出诡异的和谐。
奚闻歪了歪脑袋,有些意外:这道士比他想得更大胆。
江复砚警惕又审视地望着漫不经心的奚闻,他以前遇到的恶鬼,遇见他不是猛烈攻击就是跪地求饶,像奚闻这样目中无人的,他从未接触过,不敢轻举妄动。
奚闻却是动了。
他把虚虚搭在膝盖上的手抬起,金属链跟着哗啦碰撞,江复砚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,却没料到对方不仅不想着挣脱,反而牵动索链,他趑趄数步,刚稳住重心,又被用力一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