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际然微微皱眉，垂下目光，嘴唇有些许颤抖。

谈羽的手掌朝上张开，手心里安安稳稳地摆着一个银白色的小盒子，在路灯下反射着光芒。

“这个盒子......？”叶际然稍稍抬眼，与谈羽对视。

“盒子是新的，”谈羽笑笑，“之前那个放太久了确实有点坏了。”

叶际然的头小幅度地上下移动着，目光似乎一截一截地掉在这个小盒子上。

谈羽见他迟迟未接过，又是一副呆愣表情，手往前伸了些，

“别紧张，只是一个小礼物，不贵，也没什么别的。

“……嗯，”他的眉头依旧紧蹙，“我知道。”

无论如何，叶际然还是决定先打开看看。

在手指接触到小盒子的那一刻，身后突然传来店长的声音——

“你们是两位吧！可以进来了！”

叶际然如同做贼心虚一般，惊得浑身颤抖一瞬，随着手带出的动作、使得小盒子从谈羽的掌心滑落。

“诶——”

在谈羽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，叶际然立刻从椅子上飞了出去，猛地蹲下身来、伸出手。

手上的青筋在灯光下更加明显，直到稳稳地、在落地之前、托住了它。

就好像这个盒子触碰到地板就会碎裂一样。

店主见二人没有跟上，疑惑地转过头，“出什么事了吗——”

“没有没有，”

谈羽冲着店主微笑一下，“我们现在进来。”

叶际然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盒子上的灰，也回复道：“谢谢您啊！”

“别客气！坐靠窗的这边吧！”

刚落座，叶际然就直接向店主说了想点的糖水，没再看菜单。

店主转身离开，谈羽立刻拽着叶际然的手在灯光下转来转去，认认真真地检查着，“没碰到哪里吧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叶际然无奈地笑笑，“可以放我的手自由了吧？”

谈羽的嘴角抿得平直，表情严肃地与他对视一眼，“掉了就掉了，万一捡的时候摔跤怎么办。”

“怎么可能啊！”叶际然笑得眼睛弯弯，“我好歹一直在锻炼，平衡哪里有这么差，少看不起我。”

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就被谈羽抓住了把柄，“你看……这里擦红了吧。“

也许是刚刚、手匆匆滑过地面的时候，粗糙的石砖将手擦破了些许，留下了红色的印子。

“嗯？怎么可能？”叶际然也凑近了些，观察着谈羽所说的地方。

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，下一秒，谈羽就从包里掏出了碘伏棉签和创口贴。

叶际然：……

“没破皮……”叶际然挣扎道。

“手拿来。”

显然他的挣扎并没有什么意义。

“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啊？”

谈羽为他消毒的动作停了一瞬，抬眼假意瞪了叶际然一下，“可能因为我了解你吧。”

“哦……”小孩蔫巴地低下头，目光落在那个银白色的小盒子上。

直到手背的所谓“伤口”处被仔仔细细地贴好，叶际然的手终于重归自由。

于是叶际然从谈羽的“百宝箱”里抽出湿巾，又把盒子擦了一遍，语气又重新雀跃几分，“我现在可以打开看看吗？”

“当然，”谈羽一手撑着下巴，细细注视着他，“已经是你的了。”

小盒子里，躺着一枚素圈戒指，内侧刻着“YJR”三个字母。

戒指被串在一条银色的项链上。

“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本来想订一个开口戒指，”谈羽缓缓开口，“因为不确定你的手指适合什么大小的戒指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谈羽轻笑道：“后来，趁你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偷偷量了一下呗。”

叶际然疑惑地眨眨眼睛，“为什么？”

“怕你觉得我是想送给别人的，或者是别人不要才送给你的。”

叶际然无奈地撇撇嘴，“我哪里有那么小气！”

“这就得问高中时候的你自己了。”谈羽摊摊手。

“什么时候量的啊？”叶际然好奇地问道，“我居然都不知道。”

也许是高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太多了，也常有着极高的睡眠质量，叶际然对此竟毫无察觉。

“嗯……”谈羽默默回忆着。

仲夏的暑气好像扑面而来。

“那天，应该是刚下了三节数学连堂。”他缓缓开口。

“你又不去食堂吃饭，我就给你买了包子带回来。”谈羽接着说道。

回来的时候，教室空空荡荡、灯也被尽数关闭，只剩叶际然一个人、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。

身旁的窗户被打开，纱帘一下、一下地随风飘动着。

他的手垂在桌边。

谈羽小心翼翼地靠近，不愿打扰他如薄纱般的、难得的浅眠。

“其实还挺顺利的，”谈羽笑笑，“你睡得比我想象的要沉。”

“应该是因为刚下数学课吧……”叶际然嘿嘿一笑。

他将戒指连带链子一起拿了出来，放在掌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