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2017年4月28日
由于运动会,得以离开学校的时间比平日里早了不少。
刚刚和谈羽结束“冷战”,叶际然执意要请他吃饭。
“走嘛走嘛……”叶际然靠在墙边等谈羽收拾书包,运动服还穿在身上,只是披了一件简简单单的校服外套。
谈羽的动作没有停下,只是抬眼回复了一句,“不去了,我要休息,今天好累。”
“休息也得吃饭!”叶际然往前走了几步,“更何况我还欠你一顿饭呢。”
谈羽困惑地笑笑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叶际然“诶——”的一声,对他的记性呈指责态度,“之前数学周测那次,我说要请谈老师吃饭。”
他干脆直接凑到谈羽面前,“这你都能忘记!!”
谈羽抬起头思考一阵,恍然大悟道:“啊,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。”
“走呗走呗,今天吃!”
“这哪里作数,别真请我吃了。”
谈羽背起包,往教室门口走去。
叶际然立刻追了上去,拉住他的书包带子晃了几下,“跟我客气什么……”
谈羽脚步顿了片刻,转过头笑着看向叶际然,挑眉道:“跟你?”
叶际然突然不知道该把手摆在哪里,神色不自然了几分。
“就去吃吧……”感觉自己濒临失败,他还是决定挣扎最后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?”
猝不及防地,叶际然收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谈羽站在楼梯口,一手搭在书包肩带上,“走吧。”
在反应过来之前,叶际然已经快步赶了上去,“怎么就答应了!”
“啊?”谈羽拨了拨头发,“那不去了。”
“不不不不,不能反悔了!”
叶际然气鼓鼓地回复道。
谈羽瞥了他一眼,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。
“笑什么!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要开始讨厌你了。”叶际然的视线依旧落在地板上。
“真的吗?”谈羽与他靠近了一些,弯下腰挤进他的视线。
叶际然被突然缩小的距离吓了一跳,他好像都能看见谈羽眨眼时睫毛颤动的样子。
于是叶际然拔腿就跑。
一步两步快速下着楼梯,把谈羽的声音甩在身后。
“赶上你了。”
好像还是没能甩下。
运动会真的算是选对日子了。下午四点的阳光安安静静地洒落,在云层遮蔽之下,却也不显得炎热。
晚春时节,风也夹着热气。
此刻,叶际然觉得心里平添烦闷。
“哦……”
“真讨厌我了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?”叶际然偏头看向身旁的人,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为什么生气?”谈羽眨眨眼睛,“惹你生气了,我肯定得道歉。”
叶际然微微眯起眼睛,辩驳道:“连原因都不知道,你这道歉也不真诚嘛。”
“百分百真诚的,”谈羽失笑,“天地可鉴。”
“好吧!”
叶际然也毫无生气的意思,只是被谈羽的靠近弄得害羞了些,下意识地想要躲开。
后来干脆将错就错,把这段时间的怨气一并表达了。
“谈羽,”叶际然神色冷淡了些,“你下次期中考能不能好好考啊?”
旁边的人沉默了好一阵,才开口回复道:“我知道很苍白,但我真的、真的,是意外考砸的。”
“也没人说你是故意的。”叶际然撇撇嘴。
“这不是怕你误会我不……”
话到一半,谈羽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“嗯?“叶际然疑惑地看向他,“误会你什么?”
“总之期中肯定好好考。”
“哦……”
**2017年4月29日
叶际然得知妈妈离世的消息,是通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电。
她好像也很悲伤,在哽咽声中竭力蹦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来。
“小然……节哀,你…你一定会……会来参加葬礼的,对吗?”尾音在颤抖中变了调。
在周六的清晨,半梦半醒之际接到这通电话,叶际然在努力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。
电话那头的人自称是妈妈的朋友,而叶际然有一种和她错落的悲伤。
她的情绪太过于突然、太过于浓重,以至于在叶际然反应过来之前,率先被她的情绪渲染了大半。
那个陌生的女人一上来就询问了他是不是叶际然。叶际然在听完全部的消息之后、震惊之余,再次确认了她所说的确实是自己的妈妈。
“可是她才四十五岁。”
叶际然愣愣地吐出几个字。
对面的人沉默了几秒,随后只是一阵哭声,好似再也说不出什么的信息。
叶际然还靠在床头,默默挂断了电话,并记下来她的号码,以便于知道后续葬礼相关的消息。
他知道为什么那个陌生女人会问自己去不去葬礼,他猜他的爸爸应该拒绝了她。
叶际然重新倒回床上,将身子蜷缩起来,裹在被子里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,这样应该可以更暖和一点。他在回忆上一次见到妈妈的场景。
但是没有成功。
叶际然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死亡,比如,他应该再也无法接到妈妈关心自己的电话了。
他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,直到床头柜上堆满了擦眼泪的纸巾。
然而,他只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。
以及似乎很理所当然的,叶际然做了一个和妈妈有关的梦。
场景很像妈妈正式离开的那一天。她没有带走任何的行李,只是在包里装着小叶际然画的几幅画。
理论上,妈妈离开家的时候,叶际然只有九岁,她应该蹲下身和自己说话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