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蔺先生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您不会是……有什么特殊癖好吧?比如,是抖M?或者就喜欢我这种离过婚的?”
我顿了顿,继续“自黑”。“我长得嘛,是还行,但也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。以蔺先生的家世和条件,想找比我年轻,比我漂亮,比我‘清白’,比我‘温柔懂事’的,应该一抓一大把吧?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?”
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,对着这个看似完美无缺彬彬有礼的男人,就是有一种本能的不适和抗拒。
他那看似温和的包裹感,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渗透和掌控,让我觉得透不过气。
电话那头,蔺宸似乎又被我问得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,我听见他沉稳郑重地说:“比你优秀的当然很多。”
“可是,厉可。”他叫了我的名字,声音里那点温雅的笑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和……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的专注。
“你只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着手机,感觉像生吞了一大口劣质奶油,又甜又腻,糊在嗓子眼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,只剩下反胃。
肉麻。
太肉麻了。
而且这种肉麻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,仿佛“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”的笃定,让我这个钢铁直女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适。
“蔺先生,您可真会开玩笑。”我干笑两声,语气僵硬,“不好意思,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,先挂了。贷款和投资的事,以后再说吧。再见。”
不等他再开口,我迅速按下了挂断键。
把手机扔在桌上,我长吁口气,简直像是要把刚才电话里带来的那股黏腻不适的感觉都吐出去。
神经病吧?有钱有势的公子哥,都这么闲得慌,喜欢玩这种“霸道总裁爱上离婚的我?”的烂俗戏码?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可烦躁归烦躁,我又忍不住从抽屉里拿出镜子,摸着下巴照了起来。
“难道……姐的魅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?让这种级别的公子哥都一见钟情非我不可了?哈哈哈……”
我对着倒影做了个鬼脸,试图驱散心头那点怪异的感觉。
还没自恋够,办公室的门就被陈姐急急推开,我赶紧把镜子放回抽屉,正襟危坐。
“咳——,陈姐,怎么了?”
“厉小姐!股东们临时要求召开紧急会议!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!”
我眉头一皱。
又开会?厉明德和那几个老狐狸,还不死心?
收拾心情,我拿起笔记本,走向会议室。
果然,会议的主题还是围绕新接的美国订单和资金问题。
几个原本等着看我笑话、或者等着厉明德“力挽狂澜”的股东,在得知银行不仅没卡贷款,反而主动追加了800万额度后,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颜料盒。
尤其是王副总,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只能讷讷地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“年轻人还是要稳扎稳打”。
厉明德坐在我对面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谦逊的假面,但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和焦虑。
他大概也没想到,我不仅没被那低价合同和资金缺口压垮,反而似乎“因祸得福”,拿到了更多资金。
趁热打铁,我再次抛出了成立“可讯”互联网科技公司的正式提案。
这次,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。毕竟,钱不是问题了,而我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强硬手腕和“运气”,也让这些老油条不得不掂量掂量。
最终,提案在不算热烈但也没有强烈反对的气氛中,勉强通过了。
厉明德投了弃权票,但看我的眼神,已有了些许掩饰不住的冷意。
散会后,我回到办公室,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无声的胜仗,但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,反而有点空落落的,那通来自蔺宸的诡异电话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心头,不时带来一丝隐痛和不安。
我需要听到一个让我安心的声音。
我拿起手机,几乎是下意识地,拨通了严恒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,被接起。
“喂。”是严恒的声音,一如既往的平淡,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今天这声“喂”里,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……低落和疲惫?甚至有点心不在焉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严恒?是我。”我放轻了声音,“你怎么了?听起来好像……不太对劲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需要帮忙吗?”
我连珠炮似的发问,心里那点因为蔺宸电话而产生的不安,瞬间被对严恒的担心取代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回答得很简短,声音闷闷的,似乎还隐隐传来一些……嘈杂的背景音?像是在某个比较热闹的场合。
“真的没事?你别骗我,你声音听着就不对。”我不放心地追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我清晰地听到,一个轻柔的温婉的的年轻女声,透过听筒,传了过来,离得很近,仿佛就在严恒身边:
“亲爱的,怎么还在这儿打电话呀?爷爷都等急了,让我们快点过去呢。”
亲爱的……?
爷爷……让我们……?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瞬间一片空白。
我甚至没等严恒说话,就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干涩喑哑的声音,脱口而出:
“你女朋友?”
电话那头,严恒似乎愣了一下,刚要开口说什么——
“嘟嘟嘟……”
忙音传来。
他挂了?还是……信号断了?
我握着手机,听着里面传来的冰冷而规律的忙音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我呼吸一滞。
委屈,心酸,还有一股没由来的巨大的恐慌和失落,像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和防线。
女朋友?他有女朋友了么?是上次的相亲对象么?!
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,心里莫名不适。
不行。不能这样。
厉可,你不能这样。
你们只是单纯合伙关系,人家有没有女朋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么?
是的,跟我毫无关系。
我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办公桌上一堆待阅的合同上。
可是——
三秒后。
我再也坐不住了。
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包,我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办公室,甚至没顾上跟陈姐交代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