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腾一夜,第二天柳晚萤被闹钟闹醒时脑袋完全糊涂,拖鞋左右脚穿反,洗漱差点用小小的儿童牙刷。
及时换回自己的牙刷,柳晚萤眼睛半睁,机械地摆动手臂,总感觉哪里怪怪的,有什么事情忘记了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直到走到客厅,看见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背影,她才恍然。
是把顾之锦忘记了。
昨夜折腾到凌晨三点半钟,她们才吃完蛋糕回到家,不爱吃糖的小锦意外地能接受巧克力慕斯蛋糕的味道,被安排着乖乖刷好牙,柳晚萤牵着她进主卧睡觉。
路过儿童房时,柳晚萤心虚了虚,小小睡前一直在她面前嘀咕,要她答应绝对不再和顾阿姨一张床。
柳晚萤被缠得实在没办法还应下了。
结果,又是一夜同床共枕。
途中有次迷迷糊糊醒过来,小锦的脸颊都快要拱到她的脖颈里。
“早上好。”某人转过头说。
放大版的小锦,正常的顾之锦。
受了好多好多苦的顾之锦。
柳晚萤忍着鼻酸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俯视她,沙发上那人身姿芊芊,金色的瞳似耀阳,炽热又温和,只集中在她一人身上,细琢的脸庞淌着温柔。
柳晚萤心中泛起涟漪。
是她逃避,忽略了。重逢后,一直在避开这双眼睛,于是总是在错过顾之锦的未尽之语。
“怎么了?”顾之锦歪歪头,想站起来,刚一动作,被柳晚萤按着肩膀坐回去。
“我有事问你。”柳晚萤说。
顾之锦眨了眨眼,“……好。”
柳晚萤坐到她身边,中间隔着能坐一个人的距离,不自觉攥手,低声问她,“你原本的妖丹,怎么没了?”
顾之锦不意外她的问题,顾沐沐是多大的嘴巴,她还算是清楚,决定回去族里接受检查时就想到顾沐沐会讲出一切。
盯着柳晚萤皱起的眉头、不自觉握紧的手,判断好一会,忽然扬了下嘴角,“晚晚,你在心疼我。”
顾之锦这个人喜怒形于色,得瑟的时候眉毛会挑,像一只饭饱餐足的猫咪,化回原形或许还会舔舔自己的毛。
一副臭屁样。
柳晚萤很想移开目光,奈何金瞳勾得她不舍,只好强调,“……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
顾之锦抿了抿唇。
“一定要知道吗?”顾之锦反问,手上捏着抱枕的穗穗玩,“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比较好。”
柳晚萤笑了下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和人类一样了?”
要知道大学期间,顾之锦可是典型的‘没人味’。
柳晚萤记得是她的同班同学的母亲跳楼身亡,媒体传遍,基本所有人都知道,除了那个同学,她忙于实习和学业,以及研究,根本没有时间看多媒体信息,完全不知道分居两地的母亲出事。
当时柳晚萤被叫到办公室,因为她和那个同学平时有交流,老师希望她帮忙,也在向她询问如何告知对方这个噩耗,可以稍微降低一些刺激。
柳晚萤也不清楚,一天都在想,顾之锦发现她心不在焉,便询问她,柳晚萤就缺一个人和她商量,想想办法,全部说了。
第二天,顾之锦就直接找上那女生,全部告诉她,柳晚萤来迟一步,完全来不及阻止。
女生不愿意相信,说顾之锦在撒谎,要顾之锦闭嘴,要去找母亲。
顾之锦阻拦住她的去路,冷静到可怕,提醒她,“响铃了,该上课了。”
女生泪水瞬间崩溃,周边的视线也聚焦在顾之锦的身上,多是暗含指责,也有莫名其妙。
柳晚萤立刻捂住人的嘴巴,把人拉走。
还有一次。
顾之锦难得和她一起上课,班上一个同学因为发低烧,身体不舒服走路慢而迟到,来到教室以后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顾之锦直接站起来,指出她迟到应该扣学分。
一板一眼的为人处世,冰山一样冷漠的脸庞,让她即便美得倾城也很少有人敢直面打她的注意,都在暗地讨论。
柳晚萤在宿舍就听宿友议论过不少,网站也浏览了很多,感觉顾之锦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和在自己面前的形象特别割裂。
“准确来说,我一直是人类。”顾之锦一本正经纠正她,“我身体里一半是猫妖的血,一半是人类的血。”
柳晚萤愣了下,她没有听顾之锦说过。
“所以柳小小才没有化形困扰。”
一方是完全的人类,一方是半人半妖,综合起来人类的基因占比更高,自然就不会经历太难过的化形期,以及妖特征明显导致的发|Q|期。
“……为什么以前不和我说?”柳晚萤眼神复杂。
很多话,她早应该听见,很多事,她早应该知道。
顾之锦疑惑,“要说吗?”
“……”
是柳晚萤说她像人类,顾之锦才告诉她本身有一半人类基因。
柳晚萤在某人直白的眼神中怀疑自己,难道怪她没有问起这话?
按了按眉心说,“别扯开话题,你到底为什么会丢失你的妖丹?”
顾之锦眼珠子转了两下。
抿唇,“我不想说。”
柳晚萤拿她没辙,她执着要一个答案,不单单是自己想,也是因为顾沐沐和没见过面的族长的委托。